第二天，林晚晚是睡到自然醒的。
这一觉睡的很好，一个梦都没做，但是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酸的，胳膊酸，腰酸，动一下都龇牙咧嘴。
林朵朵在床上翻了个身，哎哟叫了一声，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才趿拉着鞋去茅房。
林晚晚也醒了，可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似的，实在懒得动，就赖在床上，想着再躺一会儿。
没一会儿，朵朵回来了，她的眼睛不自觉的往祭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声音都变了调。
“姐姐，姐姐！”
“咋了？”
林晚晚问。
“你快来看。”
朵朵指着竹林那边，脸都白了。
“那个祭坛它变了，变得可大了，后头还立着三个石头人！”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一骨碌坐起来，直接看向竹林。
看到以后，她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昨晚上睡觉前，这祭坛还好好地在那儿，谁想到一觉起来，就成了这么个模样。
那个祭坛，变了。
不再是原先那个小小的、半人高的石头台子了。
它摆在竹林里的，是一个直径足有三米的圆形祭坛，整整大了一圈不止。
坛身灰扑扑的，却比原先厚实了许多，上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花纹，那些花纹连成一片，一圈一圈地绕着坛身，像是活的一样，隔一会儿就看得出，那些纹路在慢慢流转。
祭坛后面，原先挂着三清画像的那面墙，画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尊石像，威严地矗立在祭坛后头。
三位神君，衣袍飘飘，眉眼低垂，手里的拂尘、如意、宝塔，一件一件，刻得清清楚楚，跟原先那张画像上的神态，一模一样，像是照着画像刻的。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儿，像是本来就在那儿一样，又像是一直在看着这辆车，看着她们姐妹俩。
林晚晚跟它们对了一眼，心里头没来由地一紧。
一抹流光，在祭坛上头缓缓流转着，从坛心流到坛边，又从坛边流回坛心，一圈一圈，根本停不下来。
那光不刺眼，温温的，像是活水在坛面上流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些刻痕，在坛身里头缓缓地游走。
看着看着，她的心就静下来不少，原先那点发毛的感觉，也慢慢消失了。
朵朵跟在她身后，也看傻了，张着嘴，半天合不上，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扯了扯林晚晚的袖子，声音都有点发虚。
“姐姐，它这是长大了？”
“嗯。长大了。”
林晚晚嘴上应着，心里头却没底。
长大了，是好事还是坏事，她说不准。
林晚晚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夜之间，这祭坛怎么就变了这么个样？她昨晚上喂进去的那两块石板，这是把它们全吃透了，才长成这样的？
她心里头翻江倒海。
昨晚上那两块石板喂下去，白光一直萦绕，她等不及就睡了。
谁想到，这一觉醒来，祭坛就变了天。
她甚至有点后怕。
昨晚上要是她多摸两下，会不会出什么事？这祭坛一夜之间长了这么大，谁知道它往后还会不会接着长？
她下意识地，又想伸手去摸那祭坛。可手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不敢了。
以前那祭坛小小的，她敢戳敢碰，敢拿石板往上喂，跟摆弄自家东西一样。
可现在这么个东西立在眼前，那三尊石像又那么威严，她心里头没来由地发怵，总觉得伸手去摸，是对它不敬。她缩回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她想了想，手里头也没香，没有香烛供品，没法正经八百地祭拜。
可她又觉得，这么个东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也不是个事。
这祭坛现在这么大的来头，她一个凡人拜一拜也不丢人。
她拉着朵朵，走到祭坛前头，恭恭敬敬地，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朵朵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姐姐拉着，也乖乖地跪下，有样学样地磕了三个头。
她磕得认认真真，脑门都磕到地上了，也不问为什么。
在她心里，姐姐让做的事总有姐姐的道理。磕完了她小声问。
“姐姐，咱为啥要磕头呀？它又不会说话。”
林晚晚直起身，又看那祭坛一眼，想了想，好一会儿才说。
“这东西，是咱的保命符。给它磕个头不亏，咱也不丢人。”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搁在以前的现实世界，对那些宗教里的东西，她是敬而远之的，觉得那些神啊佛啊的，离她太远，犯不着去拜。
可现在不一样了，都公路求生了，什么鬼影、什么祭坛、什么灵水，她都亲眼见过了，一样比一样邪乎，一样比一样好使。
眼前这祭坛，更是实打实地护过她们好几回，帮她们收了那么多鬼影。
祂不是纸上的画，是真能罩住她们的东西。给祂磕个头她心甘情愿。
朵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三尊石像。那石像垂着眼，安安静静的，看不出喜怒。
两姐妹从地上爬起来，又看了一眼那祭坛，才转身回去。
林晚晚回头看了好几眼，心里头总觉得这祭坛变了样之后，好像连这车里头，都多了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多想，拖着酸乏的身子，去洗漱了一把。
朵朵也跟过来，俩人随便吃了口早餐。
林晚晚又坐到了主驾驶座上。
点开光屏，私聊又是一片闪，跟昨晚一样，排得老长，有人从半夜就开始喊她，喊到天亮。
她心里头还惦记着那祭坛，可活儿不能停，只能先干着。
今天的交易大业，又开始了。她挽了挽袖子，正要开干，忽然又想起那祭坛来，忍不住回头，往竹林那边看了一眼。
她总觉得，变了样的祭坛，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到底是哪儿，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摇了摇头，把那点念头甩开，低头看起光屏来。
她收回目光，低头盯着光屏。
韭菜们，准备好了吗？今天的收割大业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