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买卖,从早上一直做到了天黑。
林晚晚坐在主驾驶座上,姿势几乎就没换过。
左手边是光屏,右手边是码好的矿泉水瓶。她一条一条回消息,对面报价,她掂量一下,只要谈拢了,光屏一闪,东西就落下来。
朵朵蹲在她脚边灌水。
空瓶子灌满灵水,拧紧盖子,一瓶一瓶码整齐。她手脚快,也不吭声,跟姐姐配合得严丝合缝。
到了后来,两个人都麻了。
货架上的光球一层压一层,地上的箱子码到了脚边,她连挪脚都费劲。
谁来换水,她基本不挑,来者不拒。灵水不要钱,泉眼就在农场里,水龙头一拧就有。
可收东西,她心里有一杆秤。
有的收得快,有的收得慢。
空间光球,收。种植盆,收。种子,收。
尤其是空间光球,只要有人拿出来,她连价都懒得讲,对方报多少就是多少,生怕人家反悔。
这三样,是她真正想要的。
别的,她越发不上心了。
到了饭点,朵朵去厨房翻了半天,端出来两碗泡面,一人一碗。
“姐姐,今天就吃这个了。”
“行。”
林晚晚头也没抬,接过来扒了两口。
搁前几天,朵朵还得念叨两句,今天却什么都不说,吃完把碗一收,又蹲回去灌水了。
林晚晚她现在挑东西,只看两样。
一样,能不能换地方。
另一样,能不能扩地方。
光球一到手,她头一件事就是抱进农场,捏开。
农场的地皮一圈一圈往外长。
长出来一块,就往里码一些东西。盆一排排摆好,种子一包包收进抽屉,工具靠墙码齐。
过得久了,她自己都觉得这活像条流水线。
扩,摆。
摆,扩。
收进来,扩出去。
扩出去,再收进来。
车厢里的货架早就摞满了。三层光球压着,走路得侧着身子。她也不急着收拾,等这波忙完,一口气全搬厂房里去。
就这么着,又过了小半天。
一条私聊挤到了最上头。
对方没报价,先扔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光球说明。
那人就问了一句话。
“这套子弹生产线,你收不收?”
子弹生产线。
林晚晚盯着那照片看了两秒。
子弹她缺也不不缺。
说不缺,是因为AK的弹匣有四个,手枪子弹也还剩一百来发,够使一阵子。
说却,是因为子弹是消耗品,自己到现在为止开枪的次数都有限,不是不想开,而是子弹有限。
这些都不是重点。
林晚晚的眼神,落在照片边上一行小字上。
【配套厂房,二十余米。】
二十余米啊。
她没绕弯子,直接回。
“要。说个数。”
对方报了个价。
她没还价,不就是几瓶水吗,给得起。
交易很快。
光屏一闪,子弹生产线的光球落到了他的手里。
林晚晚起身,往造纸厂房走。
朵朵赶紧跟上,扒着她胳膊问。
“姐姐,啥东西呀?”
“好东西。”
“能吃不?”
“不能吃。能放东西。”
“能放啥呀?”
“盆,种子,光球。能置换的都往里头放。”
朵朵似懂非懂,哦了一声。
造纸厂房还是老样子,二十来平,机器摆在正中间,边上堆着半屋子纸。
她点开系统,选位置。
【检测到子弹生产线。请选择安装位置。】
“挨着造纸厂房,继续安排到面包车后面。”
【已接收。】
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从她手里化开,渗进了造纸厂房旁边那片地。
几秒钟后,那地方立起了一座新厂房。
二十多米长,灰扑扑的金属壁,跟造纸厂房并排挨着,还长出一大截。
厂房里头,那条生产线安安静静地趴着,部件咬着部件,看着就沉。
林晚晚没去碰。
那机器怎么使她没问。要填什么料,她也没记。
子弹是好东西,可她眼下不缺,等哪天缺了再说。
她的目光,落在厂房里空出来的那一大片地上。
二十多米长,四米高。
除了生产线,旁边都是空的。
她站在厂房门口,来回踱了两步,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么大一块地方,能码多少东西?
光球,盆,种子,罐头,工具,多少都放得下。
她嘴角往上翘了翘。
打这时起,两姐妹的买卖做得更凶了。
反正地方够,来什么都不怕。
她干脆在群聊里挂了一句,说灵水还有,空间光球、种植盆、种子优先收,别的也收,量大从优。
消息放出去,私聊又炸了一轮。
有人抱着光球来,有人拎着盆来,还有人拿出来种子。
林晚晚照单全收。
车厢里塞不下,就往厂房码。厂房码满,就往农场挪。农场挤了,就再拿光球去扩。
扩,摆。
摆,扩。
两人像上了发条,根本停不下来。
困了,往床上一倒,直接睡睡。
睡醒了,起来接着换。
日子过得昏天黑地,连白天黑夜都快分不清。
这天傍晚,群里的话,比前几天听着好多了。
“东西是换出去不少,可我手里那些真能保命的,一样没动。”
底下有人跟。
“可不是。罐头面饼换灵水,值。好东西谁舍得往外掏。”
“我留了半箱子弹,还有两盒药,扛到下个灾害不成问题。”
“那灵水真好使,人影照面一滋就没。这波不亏。”
“就是不知道下个灾是啥,心里没底。”
底下跟了两个字。
“等信儿。”
林晚晚一条一条看过去,没吭声。
她心里清楚。
她收来的,本就是人家手里使不上的边角料。真金贵的东西,谁不是攥着不撒手。
可她也不亏。
一摞一摞的光球,一摞一摞的盆,攒下的这些地方,往后都是底气。
就在这时候,车厢里的灯,忽地闪了一下。
林晚晚抬起头。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第五灾害已结束。】
林晚晚坐着没动。
她等着下一句。
往常,祂说完结束,紧跟着就是下一个灾。
上一次是这么着的。上上次,也是。
可这一回,祂就说了这一句。
后头再没了动静。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发动机的嗡声。
她等了好一会儿。
没等到。
她扭头,往窗外看。外头的雾,还在,一点没散。
按理说,灾过去了这雾也该退了。
可那灰蒙蒙的一片,贴着地面,仍旧严严实实地罩着公路,跟这七天里的任何一天,一模一样。
她攥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了。
不知道这第六次灾害是啥?
? ?马上第六次灾害了,时间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