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胡华敲开了溪茗储藏室的门。他手里抱着一摞半人高的记录板，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溪茗扶了他一把，把他安置在唯一的那张矮凳上——上次慕容墨坐过的那张。胡华坐下之后没有寒暄，直接把最上面的一块记录板递给她，翻到做了标记的那一页。
“你净化食物的时候，绿光里是不是有紫色的丝状物？极细的，很容易忽略。”
溪茗想起第一次净化咕噜猪油渣时玉崽儿说过的话——紫色是杂质，绿色吸收紫色就是净化完成。她把这句话转述给胡华，胡华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头开始翻记录板，翻了一页又一页，翻到第五页的时候停住了。他把那块记录板举到溪茗面前，指着一行用红笔圈出来的数据。
“我分析了陈朵血液里的基因断裂片段。在接受你的食物之前，她的断裂片段数量是每单位三百二十七个。两周后降到两百九十八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断裂的基因片段在减少。不是被修复——以现有的医学水平，断裂的基因链不可能被修复——但它们被清除了。就像你净化食物时，绿光把紫色丝状物吸收掉一样。”
溪茗接过了那块记录板。她看不太懂上面的专业术语，但她看懂了一个数字：从三百二十七到两百九十八。她抬起头，和胡华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胡华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亮得惊人，那不是一个医学研究者的冷静，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了一点光。
“你的净化能力——不是普通的净化能力。普通的净化师只能剔除食材中的杂质，你的净化能力把杂质转化成了别的东西。它和你的精神力波动频率有关。”胡华站起来，在狭小的储藏室里来回走了两步，膝盖差点撞上床板，“你有没有测试过自己的精神力具体数值？”
“3S。”
胡华的脚步停住了。不是“惊讶”这个级别的停，是完全的静止，像被按了暂停键。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比之前低了大半，像是怕被墙壁外面的什么人听走。他重新坐下来，拿起另一块记录板，翻到空白页开始写字。这次写得比之前慢，字字慎重，最后合上记录板的时候，他看着溪茗的表情变得从未有过的严肃。
“溪姑娘，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在德拉诺星——不，在整个三大星系——精神力3S的净化师一共只有三个。你是第四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和基因病产生直接关联的。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来找你的不会是自由商会那种级别的势力。会是联邦军方。”
溪茗把记录板还给他。“你以为我在乎这个？我每天给四百个人做饭，谁想动我，先问问那四百个人答不答应——包括你们少主。”
胡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是苦笑。他站起来抱起那摞记录板，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
“你刚才说‘你们少主’的时候，语气和你第一次来德拉诺星的时候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以前说的是‘那个吃霸王餐的混蛋’。现在说的是‘你们少主’。这两个称呼之间，差了一整个德拉诺星的距离。”胡华推了推眼镜，“晚安，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