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鱼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注意到她神色有些不对,薛寻之低头看了一眼,这才瞧见自己左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个拇指大小的黑点。
她伸手又去翻薛寻之眼皮,见对方眼底有异,二话不说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
“吃一粒。”
薛寻之没有丝毫犹豫,依言照做。
一旁的罗太医问:“这是中了毒?”
“无碍,罗太医,我们先送您回去吧。”
等人上了马车,镇国公府的管家才返回院中,将方才所见尽数汇报给镇国公。
镇国公面色冷沉,定是这边蛊虫死了,下蛊之人有所察觉,不然怎么会有蛊虫在府外?
好一个温家!
可惜眼下证据不足,若是不能一举将敌人扳倒,就只能耐心蛰伏。
“对了,你说那车夫是薛寻之?”
管家恭敬地回道:“对,老奴看的真真的,他虽戴着斗笠,但那身形还有江姑娘的反应,确实是薛世子。”
听了这话,镇国公脸色稍霁,心中有了衡量。
明月当空,江婉鱼和薛寻之送罗太医回府后转道去了白府。
深夜敲门,白府下人一看来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江婉鱼拉着薛寻之直奔顾至诚所在的院子。
薛寻之盯着自己的手,只感觉心跳的厉害,难道是因为中蛊的缘故,还是……
他强行掐断自己的想法,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两只紧紧扣住的手上瞟。
顾至诚此时倒也没睡,听到外头有人喊“五师兄”就忙出了屋子。
一见到江婉鱼,顾至诚忍不住露出笑脸,正要开口,见两人牵手,脸色笑意便淡了下来。
只是契约未婚夫妻而已,怎地还拉上手了?
“五师兄,你快来看看。”
江婉鱼把薛寻之拉到顾至诚跟前,拉起他的左手。
顾至诚一瞧,直接伸手给薛寻之把了脉,又看了看薛寻之的眼皮才道:“你怎么会中蛊?罢了,且随我进来吧。”
才一进屋,薛寻之便感觉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走穿梭,让他的心立刻烦躁不已,顾至诚察觉到他的异样,直接用银针封锁住了他的几个重要穴位,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只金灿灿的虫子,
这虫子通体金黄,生有翅膀,“吱”地一声就飞到了薛寻之肩上。
它又叫了两声,薛寻之体内的蛊虫越发躁动不安起来。
“这是万蛊之王金蚕蛊,张嘴。”
薛寻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巴。
眨眼的功夫,金蚕蛊就钻进了薛寻之口中,他不敢闭嘴,就这么一直张着,好在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金蚕蛊就咬着一只红黑相间,约莫有一指长细如红线的虫子从他口中飞出。
等飞到桌上,金蚕蛊几口就把那条蛊虫吞噬殆尽。
见此,江婉鱼才松了口气。
顾至诚顺势拔下了薛寻之身上的银针,转头向江婉鱼问清事情缘由。
江婉鱼并没有隐瞒,把事情和自己的猜测全都说了出来。
“这蛊虽不及金蚕蛊,但练起来也不容易,接连两次被你们坏了事,养蛊之人定会伺机报复,你们日后得注意了,蛊虫不比毒,而且,有些厉害的蛊虫还能操控人的神志,让人防不胜防。”
“多谢顾先生出手相救。”
薛寻之朝顾至诚拱了拱手,顾至诚抬手示意不用。
江婉鱼对蛊虫这方面了解并不算多,她想了想,又问:“五师兄可有法子?”
顾至诚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这里倒是有药粉可以吓走一些蛊虫,但遇到厉害的,就没办法了。”
即便如此,顾至诚还是把一小盒药粉给了江婉鱼,叮嘱道:“可将此物放入香囊随身带着,若是遇到厉害的,来寻我便是。”
江婉鱼盯着手里的东西,眉眼舒展。
“多谢五师兄,对了,过两日便是十年一遇的好时机,到时候,五师兄看上什么,尽管开口,有人买单。”
顾至诚眉梢一挑,是啊,他这两日忙着炼丹,差点都忘了那事了。
他顺着江婉鱼的眼神瞥了薛寻之一眼,师兄妹俩心照不宣。
薛寻之被勾起了好奇心,开口问了一句:“你们在说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婉鱼卖了个关子,又朝顾至诚道别,眼下她乏了,只想早点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江婉鱼睡醒,简单洗漱后拿着小布袋就去了镇国公府。
过来的时候,小世子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一碗米汤,勺子握在自己手里,虽然手还在抖,但一下一下往嘴里送的动作稳当得很。
他比昨晚看着活泛了许多,脸上那层蜡黄褪了大半,透出底下一点薄薄的肉色。
看见江婉鱼进来,小世子停下勺子,把手里的碗放在一边,歪着头看了她两息,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煞是好看。
江婉鱼朝一旁坐着的镇国公行了一礼,随即偏头去看小世子。
视线相交,小世子忽然开口说了句:“姐姐,你身上有金光。”
镇国公喝茶的手一顿,将茶杯放下,并未多言,心中微震。
江婉鱼走到床边坐下来,展颜一笑。
“你看得见我身上有金光?”
小世子点点头,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姐姐身上的金光像灯一样,在你肩膀上面一圈一圈的,但是不晃眼,很暖和,我娘身上也有一点点,不过没你这么多。”
江婉鱼笑了笑,“把左手给我,我帮你看一看。”
片刻后,江婉鱼收回手指,笑着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慕洲,你可以唤我洲洲。”
镇国公一愣,他这孙子平日里甚少主动与人交谈,如今这般,真是稀奇。
江婉鱼抬手摸了下秦慕洲的脑袋,嗓音越发温柔起来。
“洲洲,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不疼?”
秦慕洲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疼了,就是有点饿。”他又抬头看她,“姐姐,我昨天梦见你了,我梦见自己掉进一条很黑的河里,有一个东西拽我的脚,是你拿红线把我拉上来了。”
江婉鱼微怔,“你梦见了我?”
秦慕洲点头如捣蒜,语气十分笃定:“嗯!梦里的你跟现在的你,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