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文猛地转身,长剑横在身后。他脸色苍白,显然突破之后灵力极不稳定,但这一剑还是劈了出去。剑光如墙,将身后追得最近的三个修士直接掀飞。然后他回身,继续跑。
三人冲进密林,像三支箭射入浓雾。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却始终没有完全消失。张荞肺里全是血沫味,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可她不敢停。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药力还在往上冲。那些追她的人疯了。她自己也快疯了。
“他娘的……”令希白一边跑一边骂,“你们一个吃颗丹,一个吃颗丹,我啥也没抢到!还差点被围了!这还有天理吗?”
“你不是化神期吗!你还吃什么丹!”张荞边喘边回。
“化神期也要面子啊!三颗丹就我没吃!”令希白气得想笑,“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别吵。先跑。”鸿文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比风还冷。
三人一头扎进更深更密的林子里。天色暗沉,树影如墨。身后的追兵被密林挡住了大半,但还能听见零星的法器声和呼喝声。三人不敢停,一直跑到完全听不见人声,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来。
令希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像条狗。张荞直接瘫了下去,连手指头都不想动。鸿文靠在树上,剑还握在手里,气息翻涌,眼底隐隐有金光未散。
夜风从林间穿过,带着一股草木烧焦的气味。三人都没说话,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喘气声。半晌,张荞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我好像……金丹巅峰了。”
“别说了。”令希白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再说我真要嫉妒了。”
她顿了顿,又笑起来。笑得又苦又爽。
“妈的。这都什么事啊。”
三人在林子里没停多久,追兵又咬上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张荞从地上弹起来,腿还发软,就已经开始跑。
令希白骂了一声,跟着就跑:“这都追了半个山头了,他们不累吗?不就吃颗丹药吗,又不是吃他们家的!”
“一颗造化丹够他们全家三代翻身了。”鸿文在旁边,边跑边把剑回鞘。他刚突破元婴,灵力不稳,但跑起来比谁都稳。
“还有你!”令希白边跑边拿眼睛瞪张荞,“你倒好,嘴一张,丹药自己飞进去。我蹲了一整场啥也没捞到,还要跟着你们逃命!这都什么事啊!”
“我也不想啊!它自己飞过来的!我不张嘴它就砸我脸上了!”张荞跑得跟兔子似的,头发全散了,像个逃命的疯子。
“你俩别喊了。留着力气跑。”鸿文说。
“你说得轻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吃颗丹就元婴了!”令希白气笑了,“我这个化神是虚的,你也知道!你那个元婴也是刚催出来的,鬼知道稳不稳!后面追的里面好几个硬点子,这仗打不了!跑!先跑!”
张荞:“你不是说你现在很能打吗!”
令希白:“我是能打!可我不能一边护着两个不稳定因素一边打!”
“什么不稳定因素!我金丹巅峰了!我稳!”张荞刚说完,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稳个屁。”令希白翻了个白眼。
三人一边斗嘴一边逃命,速度倒是一点没慢。令希白把直播开着,弹幕都快笑疯了。
“哈哈哈哈一边跑一边吵!这三个也太好笑了吧!”
“主播:我化神期,但我虚。张荞:我金丹巅峰,但我摔。鸿文:我元婴期,但我不说话。”
“她们不是在逃跑,就是在逃跑的路上。”
“跑得好快!后面追的人跟疯狗一样!”
“笑死了,主播说不打,然后跑得比谁都快。”
“张荞小可怜,刚突破就被满山追,这突破体验感太差了。”
“问题来了。刚才不是有三颗造化丹吗?有一颗被魔门的人抢走吃了。为什么没人追那个魔修?全来追这仨了?”
“对啊!那个魔修也吃了造化丹!凭什么就追他们!”
令希白跑着跑着,忽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脚步没停,但脑子里已经转了起来。
“不对。”她喘着气说,“魔门那个领头的也吃了丹。他一个人,还带着队伍,就算实力暴涨,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干掉。为什么没人去追他?”
“因为他是魔门的人!”张荞说。
“魔门怎么了?刚才那会儿,正道魔门不照样打成一锅粥?那时候不挑敌人,现在倒挑起来了?”令希白越说越觉得不对劲,“除非那些追我们的人,本来就是冲我们来的。不是冲丹。不是冲你。是冲我们。”
“冲我们什么?我们又不是香饽饽!”张荞要哭了。
“冲我。”令希白忽然说。
鸿文脚下一顿,但没停。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子黑压压的,追兵的火把和灵光像一群饿狼的眼睛。
“我体内的锚。”令希白低声说,“那东西能感知同类。残魂没了,魔皇死了,但魔门没有散。他们可能发现了什么。或者,万兽岭里还藏着跟锚有关的东西。”
“所以他们不是来抢造化丹的?是来堵你的?”张荞嗓子都变调了。
“也可能两者都有。”鸿文忽然开口,“先跑。等甩开追兵,再想。”
“对!先跑!”令希白又塞了块糖进嘴里,像给自己打气,“等跑出去了,我非把这群狗东西全打回娘胎不可!”
三人继续往密林深处钻。后面的追兵像潮水一样,时近时远,却始终没有甩脱。林子上头,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冷白的光透过树冠漏下来,把三条快速移动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
令希白抬头看了一眼,忽然就想笑。
“他妈的我一个化神期,怎么混成通缉犯了。”她说。
“我才是化神期。”鸿文说。
“你化神期?你摸到门槛了,但你现在就是个催熟的元婴!跟我虚化神半斤八两!”
“你俩别争了!后面又近了!”张荞喊。
三人再次加速,像三支箭,射向更深的夜色。身后,追兵的火光像一条烧红了尾巴的蛇,紧追不放。而那个吃了造化丹的魔修,此刻在另一条山道上,捂着胸口,缓缓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已经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