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江月见飘到他前面：“饿了，要喝血。”
沈云阳哭笑不得：“你适才没吃饱？”
江月见理直气壮地说：“嘴馋。”那被污染过的灵魂，难吃死了。
需要洗嘴。
沈云阳：“……”是只馋鬼呀。
第二天一早，葛仙就给全村人开了安神驱邪的药方。
柳娘子和几个妇人张罗着熬药，家家户户的老少都端着碗来领药，狗蛋喝完一碗，烧就退了，虽然还有点虚，但已经能下床走动。
沈云阳见众人没事了，放下心来，开始准备进城的事。
县城距离沙落村大约三十里地，坐马车大半个时辰就到。
沈云阳带上了江月见和张三，葛仙留守。
江月见太过惹眼，怕刚进城就会打草惊蛇，沈云阳主张她在暗处。
随着江月见的阴力提升，倒想起一些障眼法的道术。
她飘到沈云阳身后，往他影子底下一缩，隐身在了他的影子里，既能跟着走，又不引人注目。
远远看去，沈云阳的影子比正常人浓黑了几分，像是有两道影子叠在了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张三啧啧称奇，江姐真是个宝藏啊！
“到了县城别乱跑。”沈云阳叮嘱道。
影子微微晃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
县城比沙落村热闹得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
来来往往的行人也络绎不绝，烟火气十足。
但沈云阳一进城，就觉得不对劲。
他一路上没有见过一个孩童。
另外更怪异的是，街上的很多男人，一个个都蔫头耷脑的。
有的眼下乌青，有的走路打晃，有的站在路边打个哈欠就差点栽倒。
这些人年纪不一，但状态都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身子，精气神全没了。
脚下的影子微微波动，江月见的声音从影子里传出来：“这些男人有问题，阳气亏虚得厉害，都命不久矣。”
沈云阳脚步一顿：“怎么说？”
“有东西在吸他们的精气。”
张三在旁边听得纸皮发麻：“难道这城里有妖怪？”
江月见：“也可能是人。有些人修炼邪功，就靠吸食别人的精气来提升修为。”
沈云阳皱了皱眉，目光落在街上的行人中。
很快他发现一个规律。
那些萎靡不振的男人，大多是从城东那条巷子里走出来的。
那条巷子口挂着一排红灯笼，即便在大白天，也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
“花街。”张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脱口而出。
沈云阳没有接话，迈步朝那条巷子走去。
巷子不深，两边全是挂着红灯笼的两层小楼。楼上有姑娘倚着栏杆嗑瓜子，看见有男人路过就招手抛媚眼。
大多数姑娘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水粉，也遮不住眼底的疲惫和憔悴。
巷子尽头，有一座格外气派的楼阁。
三层高，朱漆大门，门口挂着块金字招牌“醉花楼”。
门前一左一右，还站着两个龟奴，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练家子。
沈云阳在醉花楼对面的一家茶摊坐下来，要了一壶茶，一边喝一边观察。
很快有人被搀着出来。
那人脸色白得像纸，腿软得像面条，出了门还要靠在墙上喘半天才能走动。
“那个是花魁花楹的客人。”茶摊老板见沈云阳一直盯着醉花楼看，主动搭话，“小伙子，别想了。那花楹姑娘可不是咱们这种人能见的。
她一天只接一位客人，还得是达官贵人，银子少了连门都进不去。”
沈云阳收回目光，给老头倒了杯茶：“老人家，那花楹姑娘是什么时候来的？”
“也就个把月吧。”老头想了想，说，“一来就当上了花魁，听说长得跟仙女似的，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勾走。
不过嘛……”他压低声音，“我觉得那姑娘邪乎。你看那些去找她的男人，出来以后一个个虚的厉害。”
沈云阳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接着又问道：“老人家可知，这街上为何不见一个孩童？”
老板叹了口气：“近一个月来，城里是频繁丢失孩童，都丢了十几个孩子了，报了官府至今无任何下落。
所以大家都不敢让自己孩子出门了。真是邪乎！”
沈云阳微微诧异，未做多说。付了茶钱，起身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里，低声对影子说：“能查查那个花楹吗？”
“不用查。”江月见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她已经在看你了。”
沈云阳一愣，猛地抬头。
醉花楼三楼的一扇窗户不知何时推开了，一个女子正倚在窗边，含笑望着他。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极美。
眉眼如画，肤白胜雪，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鬓边簪着一朵红花，慵懒中透着风情。
她穿着一件薄纱般的红衣，领口微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任谁看了都得心跳加速。
她看见沈云阳抬头，朝他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仿佛有钩子要从眼眶里伸出来，把人勾过去。
沈云阳只觉得一阵眩晕，心神微微荡漾。
但下一刻，手腕上的佛珠猛地一热，那股燥热的感觉立刻被压了下去，头脑恢复清明。
“好强的魅术。”他心里暗道。
“哼。”江月见在影子里冷哼了一声，“雕虫小技。”
张三小声道：“她发现我们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醉花楼的龟奴找了过来。
龟奴客客气气地递给沈云阳一张帖子，说是花楹姑娘请他今晚上楼一叙。
沈云阳接过帖子，看了一眼，收进了袖子里。
心下思付，既然那么快主意到他们，估计跟圣火教脱不了关系。”
沈云阳默了片刻，问：“她实力如何？”
“比你强一百倍。”江月见毫不犹豫地说，“但比我弱一万倍。”
沈云阳放心了。
“去不去？”张三问。
“去。”沈云阳说，“送上门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入夜，醉花楼灯火通明，丝竹声声，热闹非凡。
沈云阳跟着龟奴上了三楼。花楹的房间在最里面，门上挂着一串珠帘，透过珠帘能看见屋内烛光摇曳，香气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