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阑珊在院子里吃着水果,外面行会的声音越来越小,这场价格战不知不觉中就打住了,她正好乐得个清闲。
“玉阑珊,你什么时候认识东宫的人了?”
听到这个声音,玉阑珊知道玉涧西来了,哼笑一声:“你也好意思来问,行会那些人是你喊来的吧?”
她眼睛都没睁开,坐在躺椅里优哉游哉,玉涧西来到躺椅后面,一下用力将椅子向后掀,玉阑珊反应灵敏,一下跳下来。
“你发什么疯!”
玉涧西呵呵一笑:“拿东宫压我,你行,你真行!”
“你来找我就是来说这个的?”玉阑珊不想跟他吵架,拂了拂衣袖,“你和你娘呢,技不如人,势也不如人,不如好好过点安静日子,不要再想其他。”
“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东宫的人的,玉阑珊,我玉涧西承认你厉害,但你可是从平州那个地方回来的人啊,怎么可能认识东宫呢?”
“这个吗,”玉阑珊卖了个关子额,“是个秘密。”
“玉阑珊,哎你……”
“你要是只想说这个就请回去吧,玉家家主的位置这辈子是轮不到你了,也别作妖,好好当你的二少爷,我也是可以保证你衣食无忧,可你娘么……”
“你想对我娘怎么样?”玉涧西紧张道。
“冤有头债有主,当年是她把我送到平州,你说我把她也送回平州,去养老,如何呀?”玉阑珊说。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玉阑珊道,“你和你娘在朝廷里背靠哪个官员都不会有东宫有势力吧,你现在都知道我认识东宫的人了,就不要再犟了。”
“平州那老宅是什么都没有,怎么养老?”玉涧西问。
玉阑珊道:“那就问你娘当年是怎么觉得可以让我一个人在那生活下去的呗,我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都能活下去,她养老就不行了?”
玉涧西哑然,很显然,讲道理他也讲不过。
“你究竟是什么人。”玉涧西道。
玉阑珊笑了,被他说的。
“我是什么人,你就当我是从阴曹地府里重新活过来的死人呗!”她笑说道。
“你,你别吓我,”玉涧西哆哆嗦嗦,“玉阑珊,你个活死人,啊呸,死活人,啊呸,大白天的别吓人啊……”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跑远,很快不见了踪影。
玉阑珊笑笑,这边走回屋内。
翠翅走过来,说道:“小姐,赵先生来信了。”
“灵均?”玉阑珊赶紧接过来,打开详看。
翠翅静静站在一旁,良久,玉阑珊道:“去备马车,准备去趟太子府。”
跟了玉阑珊一段时间,再听到太子府时已经没有了紧张和惊讶。
马车缓缓驶入太子府,迎接她的依旧是沈琅,依旧是那一袭黑衫。
“沈大人好。”玉阑珊下了马车,同他行礼。
“玉大小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沈琅笑问。
“太子殿下的事情有消息了,已经为殿下找到三百人,可顶替朝中官职,只等殿下举荐。”
“三百人?”沈琅抬眸,目光如刃,“可识得《大景律疏》与《崇举政要》?可通农桑水利、盐铁漕运之要?若只具虚名,殿下举荐的不是栋梁,而是埋在朝堂下的火药引子。”沈琅神色微凝,袖中手指轻叩腰间玉珏——
“我办事沈大人还不放心么?”玉阑珊垂眸一笑,指尖拂过袖中一卷微泛青痕的绢册,“你就算不信我,也得信鬼谷。”
“鬼谷三千才,不会是要出山了吧?”沈琅指尖一顿,面上笑容不减,“罢了,此事你与我说无益,还是跟太子殿下亲自聊吧!”
肖景珏正立于廊下,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挺拔,见她来,只微微颔首:“阑珊来了。”
“见过太子殿下。”
“无需多礼,”肖景珏说,“听闻你已经找到人选了?”
玉阑珊将绢帛呈上:“灵均在江南为殿下寻到了人才三百人,名字皆在上头,另外还有每人的介绍,在这封信里,殿下可以看着举荐,彻底了结漕运案的贪官污吏了。”
肖景珏看着名单和介绍,满意地点了头:“赵灵均不仅是金牌状师,做吏部工作看来也会做得很好,是鬼谷帮忙?”
玉阑珊笑:“灵均认识鬼谷中人,是鬼谷为殿下寻得。”
“好!”肖景珏说,“此事你想要什么打赏?”
玉阑珊敛袖轻福,眸光沉静如潭:“殿下不是已经赏过了吗?李百万那能出银子已经是莫大的奖赏。”
肖景珏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嘴角的笑意不减:“天下间有你这般聪慧的女子并不多见。”
“殿下说笑了。”
“无需妄自菲薄,孤说是便是。”肖景珏说。
“……”
玉阑珊抬眸,目光如秋水映月。他指尖轻点案上绢册,声音低沉而笃定:“孤信你,亦信鬼谷,更信沈琅。”
“沈大人?”
“沈大人出自鬼谷,鬼谷之才,信得过。”
玉阑珊没有说话,听肖景珏把话说完,一时间竟然觉得此时直接告辞有些唐突,便静静立在一旁,等着肖景珏宣退。
过了一会儿,肖景珏问:“可愿代赵灵均随孤前往朝堂?”
“什么?”玉阑珊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金牌状师赵灵均此时不正在江南么?漕运案谁替孤去辩鸿儒?”
“太子殿下不会觉得这个人是我吧?”玉阑珊指着自己,一下子笑出了声,“我不可以,我真不可以,小打小闹的还行,但上朝堂这等事还是交给灵均自己去比较好。”
“可他现在在江南。”
“我这就给他回信,将太子殿下的委托转述给他,他若接下便会回来。”
肖景珏反问:“若是他不接这桩委托呢?”
“他便会为殿下在江南打下根基,解决江南织造局一家独大的问题。”
“玉阑珊,”肖景珏声音骤冷,“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玉阑珊说,“就朝廷而言,江南织造局就该是一家独大,但对殿下来说并非如此,如果江南织造局听从殿下摆布,一家独大倒也无妨,但在漕运案中摆明了江南织造局的立场,并非殿下之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