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言多了。”
“阐述事实而已，殿下若要削弱镇国公府李家的势力，从经济局面着手最佳，所以灵均为殿下去办了这件事。”
“赵灵均究竟什么来头？”肖景珏问，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
知道瞒不住了，玉阑珊叹出口气：“其实，他也是鬼谷中人。”
“哦？”肖景珏意外哦了一声，“赵灵均是鬼谷的人？”
“不错，灵均是出自鬼谷，也是真心实意帮衬殿下的人，”玉阑珊想了想，有事说，“跟沈琅大人一样。”
“他为什么要帮着孤？”肖景珏问。
玉阑珊道：“大概他是相信殿下将来会成为一位明君，不得了的明君。”
肖景珏久久未语，檐角风铃轻响，仿佛应和着这句“不得了的明君”，令人久久失神。
“孤会成为明君的，”肖景珏说，“所以同沈琅和诸多大人一起在努力着，孤亦知前路艰险，然每一步皆踏在百姓的屋檐下、稻田中、漕船间——明君不在高台之上，而在俯身拾穗之时。”
“殿下一定会成为一位明君的，”玉阑珊望着他清瘦却坚毅的侧影，轻轻点头，“愿为殿下效劳。”
“孤听闻你去见过柳霜霜了？”肖景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是。”
玉阑珊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提这个，满是疑惑。肖景珏说：“柳家三百年名门，你不妨替孤去探探真伪，如何？”
接下了这桩任务，玉阑珊依旧满头雾水，不明白肖景珏的真实意思，若只是探测名门的实力，随便换个人都比她合适。
更何况她能认识柳霜霜完全是因为打了镇国公府李榕年一巴掌。
一个巴掌扇出了意外的门路！
离开了太子府，玉阑珊并不能高兴起来。
要想再去找柳霜霜，怕是得先理清那巴掌扇出的余波——李榕年岂会善罢甘休？
李榕年已遣人盯紧她出入的每条街巷，青石板上马蹄声如影随形，而这一切，玉阑珊还不知道，她已经成了李榕年的头号敌人，不仅是当街扫她颜面，还抢她的太子哥哥，岂能容她？
所以，在玉阑珊拜帖柳霜霜时，李榕年炸开了锅。
“什么，她又去见柳霜霜了？”李榕年不敢置信。
京城里谁都知道，她和柳霜霜是竞争太子妃的头号人选。一个背后是镇国公府，一个背后是百年世家，哪一个都担得起太子妃的头衔。而她李榕年，背后还有宁妃娘娘，这可比柳霜霜更有优势。
李榕年攥紧手中茶盏，指节泛白，冷笑道：“她倒真敢——以为攀上太子就能踩着我登天？”
茶盏猝然碎裂，瓷片割破掌心，血珠渗进青瓷纹路里。
再次来到柳府，玉阑珊的心情是复杂的。
是的，极其复杂。
柳霜霜正倚在西窗下绣一只衔枝的青鸾，见她进来，只抬眸一笑，针尖却稳稳没入缎面，“玉姑娘来得巧，这青鸾刚绣到翅膀——风一吹，便要飞走了。”檐外忽掠过一道黑影，玉阑珊余光微凝，那是一只灰鹞。
“我能与柳小姐走动，荣幸之至！”玉阑珊说。
“不用这么生分，叫我霜霜即可，”柳霜霜说，“上次一别后你一直没有联系我，还以为是招待不周。”
“哪里，是我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样与你相处，毕竟柳家是三百余年的名门望族。”玉阑珊诚然说道。
柳霜霜掩嘴轻笑：“像你这么实诚的人还真不多见呢！”
玉阑珊也笑了笑，随即低下了头。
柳霜霜问：“你和陆景年怎么样了？”
“什么？”玉阑珊始料未及。
柳霜霜睁着大大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期待，像是在听什么不得了的京城八卦。
玉阑珊道：“我和陆景年能怎么样？”
“他去提亲了没？”柳霜霜问。
“啊，什么？”
玉阑珊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再想想柳霜霜的话，忽然理解到了什么。
“我和陆景年不是你想的那样。”玉阑珊说。
柳霜霜露出了不信的神情：“哦？”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玉阑珊拼命解释，“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认识的朋友罢了。”
柳霜霜此时搂住她的胳膊，说道：“你知道吗，据夫子们研究，这男女之间啊，可是没有友谊可言的。”
“啊，啊？”玉阑珊大为震惊，“这是哪位夫子研究的啊？”
“鬼谷的夫子啊！”柳霜霜说道，“鬼谷你知道吗？有许多奇人和天下大才，但都不出山，不入朝政，可成天就在搞研究，这就是他们的最新发现！”
玉阑珊沉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认可她的话。
柳霜霜捏住她的脸轻轻摇了摇：“你呀，不会是个榆木疙瘩吧，陆景年喜欢你呢，那么明显的，你可不要说你不知道啊！”
“啊？”
“啊什么？上次就是他来求我给你发的请帖，想让我撮合你俩呢！”柳霜霜道。
想起上一次在柳霜霜这里见到了陆景年，原以为是恰好相遇，没想到是有意为之。
“可是他已经跟我断交了。”玉阑珊说。
这次轮到柳霜霜意外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玉阑珊跟她把事情说清楚之后，柳霜霜沉吟了片刻，说道：“没想到那家伙竟然如此胆小怕事，没有担当。”
“也不能这样说吧，毕竟那会儿可是宁妃娘娘赐婚，宁妃娘娘，他一个御林军副统领之子惹不起的。”玉阑珊道，替他找补了点颜面。
“可他也不该这样早就放弃，你未婚配，他对你有意，你们二人不是正好可以凑一对？等哪天见着他了我可得好好说说他。”柳霜霜说。
玉阑珊对此不做评述，转到正题，询问：“外边传闻柳府不参与朝廷纷争，不知道是不做官还是仍在官场中但只求独善其身？”
柳霜霜对此回答：“外间传闻多少看了点柳府三百余年名门望族的名声，家中长辈的意思还是远离朝堂，但真的远离朝堂了又怎样稳住名门望族的地位呢？所以还不是有人要做官。”
? ?过了个春节，回来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