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回家。”
裴砚舟看着纸条上的“七号楼十二号”,第一反应不是去找东西,而是让赵春山封锁消息。
如果陈有福三天后才准备“取件”,说明藏东西的人还不知道他已经被抓。
这个机会不能浪费。
“今晚所有参与老砖厂行动的人,暂时不要对外提陈有福。”裴砚舟道,“包括家属。”
赵春山点头。
“那你们家呢?”
“照常。”
许知微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冲回去大张旗鼓搜查,只会告诉对方,藏进去的东西暴露了。
越像什么都没发生,越容易等到真正来取东西的人。
回到家属院时,已经是后半夜。
七号楼一片安静。
裴砚舟先在楼下转了一圈,确认门窗没有异常,才和许知微上楼。
打开门,屋内仍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桌上还有没收拾完的碗筷。
厨房里半盘青椒肉丝早凉透了。
本来好好的一顿新婚晚饭,从邵小满敲门开始,一直折腾到了现在。
许知微站在门口,忽然有些想笑。
“我们这房子是不是跟安稳犯冲?”
裴砚舟扫了一眼屋里。
“明天我申请换房。”
“开玩笑的。”
许知微拉住他。
“真换了,对方更不敢来了。”
两人没有开大灯,只点亮桌边的小灯。
既然纸条写的是三天后取件,就说明东西大概率已经藏在房中。
可这间屋子他们入住前检查过一次。
烟道、床底、暖水瓶、柜子,全都查过。
能瞒过检查的位置并不多。
许知微没有马上翻找,而是站在客厅中央,重新回想房子修整后的每个细节。
“哪些东西是后来送进来的?”
“桌子、衣柜、两把椅子。”
“床呢?”
“原来的床架检查没问题,只换了床板。”
“窗帘?”
“家属院刘嫂子送的。”
许知微看向墙角的新衣柜。
那是后勤处在他们入住前一天送来的。
柜子不大,木料普通,背板紧贴着墙。
她走过去,拉开柜门。
衣服摆放得很整齐,没有翻动痕迹。
裴砚舟蹲下检查柜底。
“没有夹层。”
许知微却摸了摸柜子里面的背板。
左边声音沉,右边却稍微发空。
“这里。”
裴砚舟取来螺丝刀,将右侧木条拆下。
背板后果然藏着一只扁平牛皮纸包。
纸包被油布裹了两层,塞得很紧。
如果不是知道东西一定在房中,普通检查很难发现。
两人没有直接拆。
裴砚舟戴上手套,把纸包拿到桌上。
最外面的油布没有封口,也没有任何机关。
打开后,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铁盒。
许知微看清盒内东西,神色微微一变。
不是钱,也不是账本。
而是一叠军区车辆临时通行证。
足足四十多张。
全部盖着已经被收缴的旧公章。
旁边还放着几张空白物资领用单,以及一本只有十几页的小册子。
册子上没有真实姓名。
只有车辆编号、日期和交货地点。
老砖厂只是其中一个。
另外还有废弃采石场、临城南站仓库和东河农机站。
赵春山接到消息后很快赶来。
看完册子,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周怀安自己能搞出来的。”
“当然不是。”
许知微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几次记录的字迹不同。
说明这个盗卖物资的圈子里,负责记账的至少有两个人。
陈有福只是负责从驻地内部挑选容易被控制的人,再利用旧公章和通行证掩护车辆进出。
周怀安负责修理所。
洪志远负责报废车辆。
至于真正负责把东西卖出去的人,很可能还没有露面。
“这个铁盒是谁送进来的?”赵春山问。
裴砚舟道:“查家具。”
衣柜是后勤木工班送来的。
当天下午一共来了三个人。
木工班师傅马大山,学徒孙小勇,还有临时过来帮忙搬家具的运输连司机冯庆。
三人都进过屋。
其中马大山一直在安装桌腿,孙小勇负责搬椅子。
只有冯庆,一个人把衣柜推进卧室。
“查冯庆。”
消息很快反馈回来。
冯庆今晚值夜班。
人却不在运输连。
值班室说他晚上十一点借口肚子疼回宿舍,之后便再没人见过他。
“跑了?”
赵春山皱眉。
“不一定。”
许知微看向铁盒。
“东西还在这里,他不会跑。”
“陈有福如果一直没有联系他,他反而会担心东西出了问题。”
“尤其这批通行证一旦丢失,他无法向买家交代。”
裴砚舟看了眼时间。
“纸条写三天后。”
“他不会等三天。”
许知微道。
“陈有福今晚去了老砖厂,原本应该回来报平安。”
“现在人失踪,周怀安那边又出事,冯庆一定会想办法确认。”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
只响了一下。
随后便彻底安静。
裴砚舟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楼下停着一辆自行车。
车旁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没有上楼。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七号楼十二号房的窗户,随后将一个纸团扔进楼道门口,骑车离开。
“是冯庆?”
“不是。”
裴砚舟看清了那张脸。
“运输连的炊事员,王顺。”
赵春山刚准备下楼追,许知微拦住他。
“先看纸条。”
纸团很快被捡回来。
里面只有一句话。
“陈哥出事,东西今晚转移。”
下面写着新的交接地点。
凌晨两点。
东河农机站。
而现在,距离两点只剩四十分钟。
许知微看向那只铁盒。
“他们还不知道东西已经被我们拿到了。”
“正好。”
裴砚舟将铁盒重新包好。
“这次让他们自己来认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