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码头?”
林海生一下攥紧了拳头。
“我妹妹也去了那里?”
村支书摇头。
“县公安只查到那个短头发女人几次都买了去临海县的票。”
“林小满当天有没有跟她一起上车,还在查。”
裴砚舟已经拿起桌上的汽车票。
“先去县里。”
“今晚就走。”
林大山急了。
“我也去!”
“叔,你留在家里。”
许知微看向他。
“如果小满回来,或者有人送消息,总得有人接。”
林大山嘴唇抖了两下,最后还是点头。
“那你们找到她,一定给我带个信。”
林海生红着眼睛应了一声。
“爹,你放心。”
从林家沟到qh县公安局,一个多小时。
等他们赶到时,负责失踪案的公安已经把相关情况摆在桌上。
赵庄失踪的姑娘叫赵桂香,十八岁。
一个月前,她曾告诉家里,自己认识了一个“县纺织厂招工的人”。
对方答应带她进厂。
可县纺织厂根本没有这一批招工。
另外三名被售票员认出来的姑娘,来自不同乡镇。
年龄都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
共同点只有一个。
家境一般,都想找份工作。
“那个短头发女人叫什么?”
许知微问。
公安老郑把一张登记纸推过来。
“她对外叫张红梅。”
“但我们查了,地址是假的。”
“汽车站的人说,她说话很会哄人。”
“每次带姑娘买票,都说是亲戚家的妹妹。”
林海生脸色难看。
“她把人骗到北平码头干什么?”
“还不知道。”
老郑指着地图。
“北平码头不大,主要跑沿海货船和短途客船。”
“如果人到了那里再转走,追查范围就大了。”
许知微看着几名失踪姑娘的时间。
“她不是随便找人。”
老郑抬头。
“怎么说?”
“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隔了十二天。”
“第二次到第三次,十一天。”
“后面也差不多。”
“她每隔一段时间才带一个人走。”
“说明她不是在集市碰上谁就骗谁,而是先接触、取得信任,再约时间。”
裴砚舟道:“林小满不一样。”
“对。”
许知微点头。
“小满不是她选中的目标。”
“是小满主动盯上了她。”
这反而更危险。
因为一旦那个女人发现有人跟踪,她不会像对待被骗去工作的姑娘一样对待林小满。
林海生脸色一下白了。
“她会不会已经知道我妹妹跟着她?”
没人回答。
老郑当即站起来。
“车已经准备好了。”
“qh县公安派两个人跟过去。”
“临海县那边也已经接到协查。”
夜里十一点多,一行人赶到北平码头附近。
码头早已经没了白天的热闹。
几盏昏黄的灯挂在仓库外。
海风吹过来,带着浓重的咸腥味。
临海县公安的人在路口等着。
“我们查过了。”
“张红梅这个名字没人认识。”
“但有人见过一个短头发女人。”
“什么时候?”
“就在九天前。”
林海生猛地抬头。
正是林小满失踪当天。
“在哪见的?”
“码头东边的小旅店。”
公安带着他们过去。
旅店老板娘四十多岁,听说是来查失踪姑娘的,想了半天。
“短头发,蓝褂子?”
“是有这么个人。”
“她那天带着两个姑娘来住店。”
林海生声音发紧。
“其中一个是不是十六岁左右,扎两条辫子,右眼角下面有颗小痣?”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
“辫子我记不清。”
“但确实有个小姑娘年纪不大。”
“她没住店。”
“什么意思?”
“她跟到门口,被那个短发女人骂走了。”
林海生愣住。
“骂走?”
“对。”
老板娘回忆道:“那女人还问她,你跟着我干什么。”
“那个小姑娘说路又不是她家的。”
“挺横。”
许知微几乎可以确定。
是林小满。
她确实一路跟到了北平码头。
“后来呢?”
“后来那个小姑娘走了。”
“往哪边?”
老板娘指了指码头方向。
“那边。”
“过了一会儿,短发女人也出去了。”
“一个人?”
“对。”
空气一下沉下来。
林海生转身就想往码头跑。
裴砚舟一把拉住他。
“别乱。”
“可她追我妹妹去了!”
“现在九天过去,你冲出去能找到什么?”
林海生胸口剧烈起伏,硬生生停住。
许知微继续问老板娘。
“短发女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
“多久?”
“大概一个多小时。”
“衣服有没有变化?湿没湿?脏没脏?”
老板娘愣了一下,认真想。
“鞋上都是泥。”
“裤脚也湿了。”
“我还问她是不是掉海里了。”
“她怎么说?”
“说去找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跑到滩涂上去了。”
林海生眼睛瞬间红了。
“滩涂在哪?”
临海公安指向码头东南。
“退潮以后能走很远。”
“再往前是废弃的盐棚。”
许知微却没有立刻走。
“老板娘,那两个被她带来的姑娘呢?”
“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坐船?”
“没有。”
老板娘摇头。
“来了辆拖拉机接。”
“往哪?”
“北边公路。”
众人同时一愣。
不是海上。
也就是说,北平码头很可能只是中转点。
所谓坐船,很可能只是用来误导。
老郑立刻追问:“拖拉机什么样?”
“绿色的。”
“车头左边缺一块漆。”
“开车的是个瘦男人。”
“认识吗?”
老板娘迟疑了一下。
“好像是附近前进砖厂的人。”
这一下,方向清楚了。
裴砚舟道:“一组去滩涂和盐棚找林小满留下的痕迹。”
“另一组去查砖厂。”
林海生立刻道:“我去滩涂。”
许知微却看着老板娘。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短发女人回来以后,情绪怎么样?”
“挺正常。”
“吃了饭,还睡了一觉。”
许知微眼神微微一动。
如果她真在滩涂上对林小满做了什么严重的事,回来以后还能如此平静,要么这个人心理素质极强。
要么林小满当时根本没出事。
“海生。”
“你妹妹未必出事了。”
林海生猛地看她。
“真的?”
“只能说有这种可能。”
许知微指向旅店门外。
“那个女人如果只是想甩掉跟踪的人,很可能把小满赶走以后就没再管她。”
“真正重要的是,小满后来去了哪里。”
一行人很快赶到滩涂。
夜里看不清太远。
公安打着手电沿岸搜。
直到一名年轻公安在废盐棚后面喊了一声。
“这里有东西!”
林海生第一个冲过去。
泥地里压着一小块已经褪色的红布。
红底。
白色小花。
和林小满买回家的那块布,一模一样。
可许知微蹲下看了一会儿,却发现红布下面还压着一样东西。
是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用铅笔写着三个字。
“前进厂。”
林海生呼吸一下急了。
裴砚舟已经站起身。
“她没被带走。”
“她是在给家里留线索。”
而十几里外的前进砖厂,此刻还有一间仓库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