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血仙麦开口了，它说自己叫沈长山！”
沈风握紧对讲机。
“王猛，把对讲机拿到麦子旁边。”
“老板，我不敢靠近！”
“它攻击人了？”
“没有，可那张脸一直盯着我！”
周铁柱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去！”
“铁柱叔，你别碰麦穗。”
“我知道。”
对讲机里传来脚步声。
四周还有风吹甘蔗叶的沙沙声。
过了十几秒，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小风。”
沈风身体猛地僵住。
这个声音比树心里沈长山的声音更熟悉。
那是沈风从小听到大的声音。
“小风，是你吗？”
“是我。”
“你进核心区了？”
“进了。”
“见到里面那个沈长山了？”
沈风看向父亲。
沈长山靠着雷震，嘴唇不断发抖。
“见到了。”
血仙麦里的声音沉默几秒。
“别把他带到地面。”
雷震握紧铁钎。
“又来一个说不能信的。”
陆小满问道：“老板，哪个才是真的？”
林震天忽然笑了。
“两个都是真的。”
沈风看向林震天。
“你知道怎么回事？”
“沈长山不敢告诉你。”
沈长山闭上眼睛。
“小风，让我说吧。”
沈风走到父亲身边。
“我听着。”
“二十七年前，我没能完整逃出核心区。”
“地面上养大我的人是谁？”
“是我分出去的意识。”
“身体呢？”
“第九号复制体。”
沈守门脸色一变。
“我是第几号？”
“第七号。”
“第九号比我完整？”
“他的细胞完整度百分之九十六，记忆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一。”
“那你呢？”
“我是原始身体。”
沈风盯着父亲。
“地面上的父亲知道自己是复制体吗？”
“开始不知道。”
“后来呢？”
“后来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八岁那年。”
沈风想起那一年。
父亲突然大病一场，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病好以后，脾气变了很多，再也没有提过离开农场。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说，能陪你长大的就是父亲。”
沈长山眼圈发红。
“他还说，地下这个只提供了一点细胞，没资格跟他抢儿子。”
陆小满小声说道：“这话听着还挺像老板的爹。”
沈风喉咙发紧。
“他死以后，意识为什么进了血仙麦？”
“他没有主动进去。”
林晚拿起日志。
“血仙麦能吸收血液、生机和记忆残片。”
沈风立刻明白了。
父亲临死前七天，身体里的血几乎流干。
那些血没有消失。
全被埋进了东坡。
血仙麦种下去后，又把残留在土里的意识唤醒了。
对讲机里，血仙麦继续说道：“小风，听我说。”
“你说。”
“金色核心不是想回到母株里。”
“那它想去哪？”
“你的身体。”
“我知道。”
“你不知道全部。”
血仙麦的声音变得急促。
“它需要把我和地下那个重新合在一起。”
沈风皱起眉头。
“为什么？”
“一个是养大你的记忆，一个是原始身体。只有两部分都在，它才能利用血缘打开最后权限。”
林晚看向终端。
屏幕上的融合进度，竟然重新出现。
【权限融合进度：百分之三十七。】
“它又开始了！”
雷震急忙问道：“金种不是被断粮了吗？”
“它换了能量来源。”
林晚指向沈风。
“它在吸收沈风自己的生命力。”
沈风低头看向手掌。
皮肤下方出现一道细细金线。
金线正沿着血管向心口蔓延。
【权限融合进度：百分之四十一。】
沈长山挣扎着站起来。
“小风，把我送回树心！”
“不行。”
“我回去就能压住它！”
“再进去，你出不来了。”
“本来就不该出来。”
“你被困了二十七年。”
“总比你被它吃掉强！”
沈风按住父亲肩膀。
“我没见到你的时候，你怎么守，我管不了。”
“现在你出来了，就得听我的。”
“小风！”
“我是农场主。”
沈守门走上前。
“沈老板，让我回树心。”
“你进去有什么用？”
“我有沈长山百分之十九的记忆。”
“核心要的是完整血缘权限。”
“那就把血仙麦里的记忆给我。”
林晚眼神一亮。
“意识能转移一次，就能转移第二次。”
沈长山立刻反对。
“不行！”
“为什么？”
“沈守门承受不了那么多记忆。”
沈守门看向沈长山。
“地面那个陪了小风二十多年。”
“你在这里守了二十七年。”
“我只有十九分之一。”
“如果能多拿一点，我是不是也能像个真正的人？”
沈风说道：“你现在就是。”
“可我想帮你。”
“帮我不一定要送死。”
对讲机里的血仙麦突然说道：“把我的一粒麦子送下去。”
沈风立刻问道：“你能把意识留在麦粒里？”
“能。”
“会伤到你吗？”
“我本来就是一段快散掉的记忆。”
“你不是记忆。”
“小风。”
血仙麦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小时候做错事，也总爱跟我顶嘴。”
沈风眼眶发热。
“王猛，摘一粒麦子。”
王猛急忙问道：“摘哪一粒？”
“让它自己选。”
血仙麦轻轻晃动。
一粒红色麦子主动脱离麦穗，落在周铁柱掌心。
周铁柱问道：“怎么送下去？”
“放进冷泉井。”
“会不会冲丢？”
“白灵莲会接。”
“好。”
片刻后，对讲机里传来扑通一声。
沈风立刻看向旧实验室角落。
那里有一条与地下水脉连接的细管。
白色水光顺着管道亮起。
一粒红麦被水流托着，缓缓进入实验室。
沈风伸手接住。
红麦碰到掌心的瞬间，沈风脑海里涌入大量画面。
父亲背着年幼的沈风走过泥路。
父亲在煤油灯下数卖甘蔗的钱。
父亲把七〇三的秘密一页页烧掉。
父亲临死前，把自己的血埋进东坡。
最后一个画面里，地面上的沈长山对着黑暗说道：“我不是你的复制体。”
“我养大的儿子，我就是他爹。”
画面消失。
红麦表面浮出一张极小的人脸。
“小风，把我放到终端上。”
沈风将红麦放在键盘旁边。
终端立刻亮起红光。
【检测到活体作物见证。】
【管理员身份确认完成。】
【源生核心终止后门已开启。】
整个实验室剧烈震动。
屏幕上的绿色文字快速滚动。
【检测到三名源权限持有者。】
【沈长山。】
【林震天。】
【沈风。】
【终止源生核心需清除一名源权限持有者。】
雷震脸色一变。
“清除是什么意思？”
林晚盯着最后一行字。
“是彻底抹掉生命和意识。”
金色种子的声音从沈风体内响起。
“沈风，最后一道权限不是选择救谁，而是让你亲手杀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