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石镇之后,苏铭和艾服继续往西北方向走。沿途的镇子比之前密了一些,官道也宽了不少。路边开始出现一些挂着旗幡的酒肆和茶棚,行人车马渐渐多起来。
苏铭走在路上,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和他刚出福州时不太一样了。
“这边的环境就是和福州不同啊!”,苏铭感慨说道。
“是啊!少爷!”,艾服回应。
在一个叫柳溪的镇子上歇脚时,他在一家酒肆门口遇到了一伙押镖的。领头的镖头四十多岁,满脸风霜,正靠着门框喝一碗茶。苏铭从他面前走过时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茶碗拱了拱手。
敢问阁下可是无双公子?
苏铭说。
那镖头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不卑不亢,但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久仰。前阵子田伯光的事在下听说了,阁下为民除害,好样的。
苏铭拱了一下手就继续走了。艾服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镖头还在原处望着他们,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寻常的目送要长一些。
少爷,现在路上认识您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们看您的时候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苏铭没有回答。他继续走着,日光从前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地铺在土路上。苏铭想着那个人看他的眼神——确实不太一样了。以前那些人看到他只是觉得这是个年轻人,可能有两下子,现在他们看他的时候会先想起田伯光的名字,然后再看他。这中间隔了一条河,河那边是听说过,河这边是知道了。
后面几天在路上遇到了一组同道中人。三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上下,像是结伴行走江湖的散人。
他们在同一家客栈落脚的当晚,那几人中的领头者——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主动过来搭话,
“你好,无双公子,我姓郑。”
“郑兄,你好!”,苏铭打着招呼。
“无双公子客气了,这次前来,主要是想让公子指点一下剑法!”
说到这个的时候,苏铭有些诧异,自己现在也要剖资格指点其他的江湖客了吗?!
“好说好说!”
他们在客栈后院的空地上走了十几招,苏铭只用了五成功力,对方已经应付得很吃力了,中途不得不换了一次手——他的右手在第十五招的时候开始微微发颤,他自己似乎没有发觉,苏铭也没有点破。
收了剑之后那人没有多问那几处让他吃力变招的节点,只是郑重地抱了抱拳,说他受益匪浅。
苏铭那晚在客栈的床上躺着听了一会儿窗外的虫鸣,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江湖上的人,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对付。不是他变强了,是他开始知道大多数人的剑法上限在哪里了。这和他在福州时凭空想象的不一样,真正走出来之后,他比预期中更快地适应了这种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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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华山地界的时候,已经是初夏了。
“少爷,这算是进入到华山地界了!!!”,艾服说道。
“是吗?”,苏铭注意到周围的百姓的生活的不同,要比其他地方好上一些。
山脚下的镇子比苏铭预想中热闹。茶楼酒肆的幌子挂满了主街两侧,几家客栈的门前停着车马,街上行人的步伐不急不缓,透着一股浸润在门派荫庇下才能有的从容。
“不错啊!华山地界的人生活质量很高啊!”,苏铭感叹。
“毕竟是君子剑的地盘啊!没有什么盗匪啊!”,艾服是一阵感慨!
“是吗?!”,是吗自然知道是岳不群的功劳了,在岳不群没有表现在出野心之前,它都是一个君子。
哪怕是假装,假装一辈子也会成为真君子啊!
其实上面是认可岳不群的,只要他来谋划自己来达到广大华山的目的!
苏铭和艾服在镇子口停了一下,正准备找个落脚的地方,就看到前方街口有一行人迎了上来。
“少爷你看,那边的一群人,是不是从着我们来的啊?!”,艾服惊讶的注视着一行人,上面看过去就知道是华山派的人了。
领头的中年人穿一件月白长衫,面容清癯,蓄着三绺长须,步态不疾不徐地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十来个弟子,个个腰悬长剑,排成松散的队列跟在师长身后。
队伍中还有几个年轻弟子不时交换眼神,目光中既有好奇也有审视,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似乎并不值得师父亲自出迎。
那人走到苏铭面前,含笑抱拳。可是林少侠当面?
苏铭回了一礼。正是。阁下是——
在下华山岳不群。听闻林少侠路过华山,特来相迎。岳不群的声音不高不低,吐字清晰,笑容恰到好处。少侠一路行侠仗义,江湖上多有传颂。今日既到了华山脚下,不如上山盘桓几日,让华山略尽地主之谊。
苏铭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张脸和他记忆中那个君子剑的形象重叠在一起,又有些微妙的不同——此刻岳不群的笑容还没有变得复杂,眼神干净,语气热忱,周身透着一种读书人般的儒雅。他身后的弟子们有的挺直了背脊,有的好奇地打量着苏铭,还有几个年龄较小的正低声说着什么。
苏铭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每一个都和他记忆中那些华山弟子的轨迹对得上号,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在初夏午后的日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岳掌门客气了。苏铭说,晚辈只是路过,不敢打扰贵派清修。
哪里的话。岳不群侧身做了个的手势,少侠远道而来,若是过门不入,倒是我这个做主人的失礼了。请——
苏铭点了点头,跟上了岳不群的脚步。艾服紧跟在苏铭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华山弟子——最前面那个穿灰衫的年轻人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微微点头致意,艾服也点了一下头,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上山的路不算陡,沿途林荫夹道,蝉鸣从树冠深处传下来,一阵一阵的。岳不群走在苏铭旁边,步子不快不慢,沿途指点着路侧的景致,偶尔转头与苏铭交谈几句。他说话的方式和姿态都很松弛,像在和一位相识多年的朋友闲话家常,而非今日初见的外客。
林少侠此次西行,是专程访道?还是另有打算?
访道为主。苏铭说,顺便看看沿途的风物人情。
岳不群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江湖中人,若是只待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眼界难免受限。少侠年纪轻轻就肯走出来,殊为不易。
苏铭没有接话。他们在山路上走了一阵,日光在头顶那片浓密的枝叶间被切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脚下的石阶上。岳不群走出一段距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来看了苏铭一眼,语气随意而自然:听说少侠的剑法颇有独到之处,不知是师承何派?
家传的。苏铭说,谈不上什么独到之处,练得久一些罢了。
岳不群笑了一下,没有再问。
苏铭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的剑法是从其他地方谋划来的吧!
最主要的是苏铭也已从岳不群身上感受到审视,但没有贪婪,这就够了【主要是因为现在的振远镖局足够有实力啊!林镇南成为一流高手,加上现在的苏铭也是可以斩杀一流高手,没有哪个门派敢小瞧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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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岳不群提出想和苏铭切磋几剑。
苏铭答应了。华山派后山有一片平坦的练武场,场边种着几棵松树,地上铺着青石,边缘处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常年有人在上面演练。
“地方不错!”,苏铭对着艾服说道。
“少爷,你真是放松啊!”
“只是切搓,有什么好紧张的!”,苏铭笑了一下。
艾服心想,你这可是第一次和一位掌门进行切磋啊!
两人站定之后,岳不群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剑身修长,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清冽的银光。他起手是华山派的正宗剑式苍松迎客,剑走中锋,姿态端然。
苏铭也拔了剑,起手是归元剑诀的基础式,剑尖自然垂向地面。
两人走了大约三十几招。岳不群的剑法精纯端稳,每一剑的路线都有法度可循,节奏掌握得恰到好处。【岳不群走的是气宗的路子,因此剑法比较可以,衔接只是流畅】
苏铭接剑的时候刻意收着力道,剑锋擦过岳不群的剑身时故意留了半分的余量,偶尔在关键节点上放慢半拍。岳不群的剑势在那些被的节点上得到了完整的展开——他的苍松迎客走到了最舒展的位置,清风拂面转得比平时更流畅——那些招式在他手中像夏日檐下被风吹起的竹帘一样层层展开,每一段都完整地走完了该有的幅度。
苏铭其实是给岳不群留着面子,顺便感受一下华山剑法。
围观的华山弟子们看不出那些的细节——苏铭的动作自然连贯,每一剑的收放都有始有终,节奏流畅不显刻意。他们只看到两人打了三十几招不分胜负,剑光在日光中此起彼落,最后苏铭和岳不群各自退后一步收了剑。
岳不群收剑之后站了片刻,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尖,又看了一眼苏铭收剑时剑身归鞘的姿态。他顿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和方才一样平稳:林少侠剑法精妙,老朽受益匪浅。
苏铭回了一礼。岳掌门言重了。晚辈只是侥幸。
岳不群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对那些弟子吩咐了一声,然后朝着山上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日光中渐渐远去,那些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几个还在低声议论着刚才那场切磋的细节。苏铭站在练武场边缘,把剑收回鞘中,指尖在剑柄上停了一下。
他在心里想着一个事——方才那三十几招,他能清楚地看出来岳不群剑法中的每一处落点和转折。哪一招需要换气、哪一招的收势需要半拍时间才能接续下一招、哪一招的剑尖在走到终点之前会有一次细微的偏移。那些缝隙就在岳不群的招式里,一一陈列着,像沿着河岸依次排开的石头,每一块之间的距离、每一个转弯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这个江湖,好像就是这样了。那些传说中的人物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和他想象的差距并不大。岳不群是一个儒雅的门派之主,清癯温润,剑法端然,像一幅挂在书房里的山水画。
他愿意把江湖上那些人想象得更复杂一些,但此刻站在这片日光下,他才意识到,当自己也能看出那些招式缝隙的位置时,站在缝隙对面的人就不再令他害怕了。
就像一个人坐在井底看见的天空很小,等他自己爬上来一看,天还是那个天,但换了一个角度去理解它——没什么可怕的。
“少爷我们这就走吗?”
“是啊!不然留下来住宿华山吗?”
“岳掌门不是挺客气的吗?”
“呵呵!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快走吧!”
“哦,好吧!对了,少爷,我看那个令狐冲也算不错啊!一副很潇洒的样子!”
“他如何,关你什么事!你不要学他就好啊!”
他沿着山路走下去,日光把松树的影子投在石阶上,形成一片细密的条纹。风从山间穿过,带着一股松木和泥土的气息。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中央,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艾服从后面跟上来,走在他右侧半步的位置,两个人在日影斑驳的山道上安静地走着。脚步声落在石阶上,一前一后,交替而均匀,像是某种已经走习惯了的东西。
......
岳不群与宁中则在正气堂里面做下,其他弟子已经回去了!
岳不群说道:“无双公子林平之的剑法很厉害啊!”
“是吗,师兄,到了那个水准?”,宁中则问道。
“估计堪比嵩山的左冷禅了!可惜了,我们华山遭遇剑气之争,不然的话,哪里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啊!”,岳不群赶快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