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已经过去这些天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艾服看着天色不早了,还想要赶路的苏铭问道。
“不知道啊!但是需要加快一点速度了!”,苏铭脸色并不算太好。
主要是苏铭最近在创造属于自己的剑法,可惜的是并没有成功。
离开华山的山路比来时走得更快一些。
苏铭没有急着赶路,但也不打算在华山脚下多做停留,就是因为在自创剑法,虽然已经见识过不少剑招,但是可惜,他的剑法水平还不足以自创。
艾服走在后面半步的位置,背着包袱,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他在山上这几天没少吃华山派斋堂的素面,分量足,油水也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出了山脚的镇子之后,路逐渐变窄,两侧的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把午后的日光筛成了细碎的光点。苏铭走着走着放慢了脚步。
“小心点,有动静,有人来了!”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不是脚步声,是树枝被触碰后回弹的声响。那声音从前方的岔道口两侧同时传来,间隔很短,像是有人从左前方和右前方同时靠近。
苏铭停下脚步。艾服也跟着停下来,目光朝前方的岔道口看过去。
那六个人出现的姿态没什么章法。他们像是从路两侧的灌木丛里同时钻出来的,有的弯着腰,有的侧着身,其中一人的衣摆还挂着一根断掉的树枝。他们站定之后互相看了看,又同时看向苏铭,六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像六盏同时被点亮的灯。
就是他?站在最左边的一个开口,声音又细又尖。
就是他。无双公子。中间稍靠前的一个点了点头,跟画像上的人差不多。
那就打吧。另一个说。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往前走了,步子一跨一跨的,像在丈量什么东西。
苏铭把艾服往后推了一下,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动。几位是哪条道上的?
领头的那一个说。你是不是叫林平之,有个外号叫无双公子?
那就没错了。他话音刚落,六个人同时动了。他们的身法不能算快,属于那种依靠身体柔韧和多年默契配合形成的别扭速度——你无法预判他们下一步的方向,因为他们移动的轨迹奇怪而飘忽。有的在上半身左倾时忽然朝右横跨,有的脚尖落地后整个人的方向都改变了——六个人的出招方向也从不同角度包抄过来,像一张正在合拢的网。
苏铭的眼角余光扫到艾服已经退到路边一棵树后面,弯着腰躲好了。他放下心来,随即撤步调整了一下重心,右手搭上剑柄。
“这几个人会是谁?六个人吗?会是桃谷六仙吗?”,苏铭想到。
他起手没有用重剑,还是那柄普通长剑。
剑出鞘的瞬间他没有等六人的攻击落位,而是先一步向前踏出——这一步落点选在六人围合阵型的最左侧,正好避开那人的攻击,同时剑尖从下往上挑起。那人愣了一下,那一剑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从他的右前方画出一道极短的弧线,收势之后剑尖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停顿了——刚好是他的视线正前方。
桃谷六仙互相之间确实有默契。第一人的动作被打断后,其余五人几乎是同时调整了方向从不同角度攻了过来。一人从正面切入,两人的手掌从侧面同时袭来,另外两人则绕向后方。六人的配合在他们的速度区间里已经算得上流畅,每一次转向和重新定位都像事先商量好了一样,动作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呵呵,你们就是桃谷六仙吧?”,苏铭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大哥可定是我们太厉害了!”
“应该是我老三太厉害了才对!”
苏铭有些无语,这桃谷六仙智商有些缺陷啊!
苏铭没有硬接任何一招。他的脚步在六人之间的缝隙中穿行,像溪水绕过石头一样,在那些攻击的间歇处找到落脚点。
他的出剑也不多,只在必要的时刻点出一剑,每次点出的位置都恰好落在某一个人的必经之路上。那一剑不伤人,但会打断他原来的节奏。在第五次被打断节奏之后,桃谷六仙中的一人终于忍不住了——他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六人同时退后一步,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用眼神确认什么。
“大哥,他打我们,好疼啊!”
“尤其是他的剑,已经此种我好几次了,都流血了!”
“那就再打他!”
“好!”
然后他们再次同时动了。
这一次的动作比之前更快。六个人分成上下两路,三人攻上方,三人攻下方,试图用高度差来挤压苏铭的反应空间。这是他们最常用的配合,以往面对普通的江湖高手时用这一招往往能让对方手忙脚乱。
苏铭没有手忙脚乱,“没用的,拼速度,你们也赢不了我的”。
他出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大约两成——长剑在那六道攻击的间隙中画出一条连续的弧线。那弧线的轨迹并不宽,但它的路径覆盖了六人进攻路线的重叠区域。剑尖在那些区域中依次点过,落点精准。
每一次点在某个人的攻击方向上时,都会看到对方微微偏一下头或眨一下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他们没有感觉到痛,只是眼前忽然多了一道什么东西划过,像有人在一瞬间挡住了他们前方的光。
几息之后,六人各自后退了半步。他们站在原处,脸上的表情带着困惑——其中一个人伸手在眼前挥了挥,像是在确认什么;另一个人偏着头眯着眼,日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层不均匀的光影;领头的那个人眼睛睁着,目光定定地望着前方,瞳孔一动不动,像是定在了那里,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针钉住了方向。
他没有焦距,那目光扫过周围的树影和地面时,始终停留在同一个平面上。
“啊,大哥,我看不见了!”
“我也是!”
“怎么回事?是天黑了吗?”
“不对,这是看不见了,不会是被刺瞎眼睛了吧!”
“这不好玩啊!”
“怎么办,我看不见了!”
“老三你在哪?”
“老六,快来帮我,我看不见了,不要藏了!”
苏铭收剑归鞘。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细密而连续的声响,在午后的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中清晰可辨。
不再见血了。苏铭说,你们走吧。自己走不了的话,互相搀着走。
桃谷六仙中有一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他没有说话。那个领头之人站在原处,眼睛睁着,目光仍然没有落点。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苏铭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艾服从树后面快步跟上来,看了一眼那六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苏铭握剑的那只手。
少爷,那六个人是干什么的?
邪道高手。桃谷六仙。苏铭继续走,没有放慢脚步,以前听说过,今天见了真人。
艾服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他们刚才说您是不是无双公子的时候,语气不像是来比武的。
苏铭说,他们是被人派来请我的。但请人的方式不太讲究。
他没有再说更多。艾服也没有再问。两个人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日光从头顶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们走过的路面上留下细碎的光点。身后那片区域渐渐安静下来,没有脚步声跟上来,也没有喊叫声。那六个身影还站在原地,像是还没有决定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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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路之后,苏铭忽然说了一句:我们这一次也许会遇上不少麻烦了。
艾服愣了一下。少爷,为什么这么说?那六个人不就是邪道高手吗?打跑了就完了。
他们背后还有人。苏铭说,桃谷六仙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他们不是会主动出来找事的人。能让他们出来走一趟的,说明有人对他们下了指令。能对他们下指令的人,不会是普通角色。
艾服想了想。那他们请少爷去是要做什么?
救一个人。苏铭说,但他们请人的方式不对,所以我不想去。
艾服眨了眨眼,没再追问。
苏铭说得其实是任我行,对他,苏铭没有感觉,毕竟苏铭没有见过他,只是听说过,野心很大。
苏铭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山路渐渐开阔起来,能看见远处有一片村庄的轮廓,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青灰色。苏铭走在前面,步伐和之前没有变化。他知道桃谷六仙回去之后会怎么复命,也知道派他们出来的人会因此对他产生怎样的判断。
他不在意那些判断。他出来走这一趟是为了看江湖上的人怎么活、怎么出剑、怎么在茶楼里喝酒骂娘。至于那些人背后还有哪些人,那些事等他打算管的时候再管也不迟。
山风吹过来,吹动他衣摆的下缘,他走路的节奏没有任何变化。日光从头顶照下来,在路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