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汪家人一时不察，居然真的被他撞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好机会！
黎簇眼睛一亮，趁他还没站稳，直接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了过去，左手顺势握拳，狠狠砸向男人的脸。
“唔……”
那汪家人被砸到鼻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失控地后仰倒。
“你！”
他像是气急了，顾不上自己正在“噗噗”冒血的鼻子，借着倒下的力道，猛地把黎簇也拽倒在地。
两人滚作一团，在众人的围观下又接着扭打起来。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纯粹是肉体的碰撞。
黎簇的左腿被故意压住，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咬着牙，右手死死掐住男人的脖子，左手抓起地上不知道是断掉的什么，二话不说就往对方的太阳穴上插。
“你他妈……”
那汪家人明显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有些慌了。
他狼狈地向后躲，原本该插在他太阳穴上的东西偏了方向，只从他额前划过，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疯子！
他看着黎簇，眼睛里已经没了一开始的轻视，转而多了些惊恐。
不！
他不能死在这小子的手里！
不等黎簇反应，他便连连后退，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只可惜，黎簇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跑什么？！”
他猛地起身，趁对方还没跑远，直接拽着脚踝把人给拖了回来：
“没打完呢，我让你跑了吗？”
黎簇恶劣地勾起嘴角，几乎是半跪下来，右边膝盖整个压在了男人胸口，居高临下地看他。
话音未落，他的拳头就已经砸了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带着他这些日子积压的怒火和不甘。
“给我……徽章！”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像是终于见了血的野兽，凶狠之余，还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停……”
那汪家人被他打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他看着黎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残废的少年，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别……”
男人艰难地开口，想说什么，却被黎簇又是一拳打得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黎簇余光瞥见汪灿那边已经结束了战斗，正冷冷地看着这边，眼神里没有半分情绪。
“够了。”
汪灿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
黎簇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他死死盯着身下的男人，眼神里满是狠戾：“徽章。
男人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终于放弃了挣扎，松开了一直攥紧的手，将那枚小巧的徽章交了出来。
“给你……”
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空洞。
黎簇盯着那枚徽章看了两秒，才缓缓松开掐着对方脖子的手。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腿抖得几乎站不住，但还是弯腰捡起了那枚徽章，紧紧攥在手里。
金属的棱角硌进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不错。”
汪灿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黎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比我想象的，还能打。”
他不在乎地上的男人会是什么下场，甚至连再多的眼神都没分出来给他。
不止是汪灿。
黎簇四下扫了一圈，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种麻木的冷漠。
失败者的下场，他们心知肚明，却根本不打算做些什么。
这样的认识，让黎簇不由地头皮发麻。
脚底下的血还没有干透，他低头看着，脑子里却忍不住地在想：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干透的那一天。
黎簇没有再看地上那人一眼，也没有去问汪灿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只是把徽章塞进衣服内侧的口袋，捡起地上的拐杖，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汪小媛，走了，去帮我把轮椅拿来。”
汪灿没有拦他，门口一直看到现在的汪洋也没有。
他甚至主动帮黎簇推开了门，看着汪小媛狼狈跟上，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呵。”
汪洋收回视线，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他想——
要是这样，倒也没那么讨厌。
*
昏暗的空间里，此刻只剩下了三个人。
无邪，王胖子，还有张启灵。
“胖子，你说……我们还能出去吗？”
这不是无邪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他们被困在这儿三天了，这三天里，他几乎是每天都要问一遍。
“能，当然能，必须能。”
王胖子自己心里没底，说这话的时候倒是肯定，像是在寻求什么心理安慰。
“唉……”
无邪知道他不会有别的答案，扭头看着角落里昏睡过去的张启灵，直接换了个问题：
“那你说，这小哥是去了哪儿，怎么回来之后就一直浑浑噩噩，现在倒好，直接连醒都不醒了。”
张启灵是今天早上突然出现的，无邪发现他的时候，还差点被他吓了一跳。
“这谁知道呢。”
王胖子也说不出个啥，抽空看了看张启灵的情况：
“还好，他就是太累昏过去了，估计这两天也没好好吃饭，让他先缓缓，等会儿弄点东西给他喂下去。”
无邪点点头，一张嘴像是时刻都闲不住，紧接着又开始念叨：
“还好他没受什么伤，只是人看着瘦了点儿，养养就能好……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都没法跟小毛交代。”
听他提起黎簇，王胖子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三个多月了，你说他怎么还不醒呢？”
无邪自顾自说着，越说，就越觉得委屈：
“他要是一直不醒，那我是不是就得一直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
到最后，居然连个小都当不上。”
王胖子：……
其实他很想告诉无邪，就算黎簇真的醒了，你也不一定当得上小。
没等无邪接着念叨下去，角落里的张启灵就忽然有了动静。
王胖子看见他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哎哎哎，先别乱动啊，小哥。”
眼见着张启灵又要倒下去，王胖子连忙上前，好说歹说的不让他再动。
“哎哟，你现在这虚弱的，还是啥也别干了，咱也不问你上哪儿去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来，先喝点儿水。”
他取出水壶凑过去，却看见张启灵皱了皱眉，突然别过了脸，明摆着一副抗拒的样子。
“你谁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股说不出的冷。
“啊？”
王胖子被他问得一愣，一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
“你……”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无邪，见他也是一副惊讶的样子，顿时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小哥。”
王胖子试探地开口：“我问你，你还记得黎簇吗？”
闻言，张启灵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那是谁？”
王胖子：……
完蛋，还真他娘的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