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你连黎簇都给忘了。”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盯着张启灵看了又看：
“嘶……你真的是小哥吗，怕不是有什么人皮面具吧……”
说着，他伸手就要往张启灵的脖子上摸，还没靠近，就被一巴掌拍开。
张启灵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胖子，眼神一凛：
“走开。”
王胖子被他打了一下，倒也不恼，只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去，这怎么搞啊？”
他本来还指望着张启灵能把他们带出去，这下好了，身体虚弱就算了，怎么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胖子。”
这时候，无邪突然压低了声音喊他，见王胖子扭头，又招招手让他凑过来点儿：
“你能确定他是小哥吗？还有，他是真的失忆了？”
“确定吧。”
王胖子挠挠脸，嘴上说着确定，语气却是迟疑的：“我不是观音菩萨，他也不是真假美猴王，这咋分辨啊。”
张启灵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在说小话，嘴唇不由自主抿得更紧。
“唉，要是小黎在这儿就好了，凭他和小哥的关系，好歹能认出真假来啊。”
王胖子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哥啊，你不记得我们也就算了，怎么能把小黎给忘了呢。
也就是他现在还没醒，他要是醒了，知道你把他给忘了，人家孩子该有多伤心啊。”
王胖子不停地念叨着，对上张启灵那明显带着怀疑的眼神，顿时又有些语塞。
不是，我长得有这么不值得相信吗？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长相。
看出了王胖子的欲言又止，张启灵偏开脸，并没有放在心上。
“黎簇是谁？”
片刻后，他还是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张启灵的声音很小，王胖子甚至还没听清，他就已经闭上了嘴。
“黎簇……是谁？”
这次，王胖子倒是听见了。
“你问黎簇啊。”
他一拍大腿，不由拔高了音量：“哎哟，这你可就不知道了，我跟你说啊，他可是你……”
嗯？
话说到一半，王胖子却卡壳了。
“他是我的什么？”
张启灵见他突然不说了，还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对啊，是什么来着？
王胖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黎簇算是张启灵的什么？
弟弟？
有压着哥哥亲嘴儿的弟弟？
男朋友？
嘶……不太好吧，那小子还是未成年啊……
“兄弟。”
不等他纠结，身后的无邪就已经替他做好了选择。
“你们俩是兄弟，你是哥哥，他是弟弟。”
无邪梗着脖子，撒谎撒得面不改色。
他眼底对张启灵的担忧不似作假，可那不断抽动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却也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王胖子甚至怀疑，若不是张启灵现在就在这儿，他或许已经笑出声来。
也对，张启灵连黎簇都给忘了，估计也不记得两人之间的关系。
zhe大房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
“……对，是兄弟。”
对上张启灵求证的目光，王胖子呆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默默低头又补了一句：
“能亲嘴儿的兄弟……”
他不知道张启灵有没有听见这句话，看他脸色没变，应该是没听见。
没听见……也好。
王胖子抹了把汗，倒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反正小黎还没给个名分，他这么说，倒也没什么问题。
王胖子这样想着，脸上的心虚很快就消失了个干净。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张启灵默默收回了视线。
黎簇……
他将这个名字放在心底又念了好多遍。
越念，心脏传来的悸动就越不正常。
只是兄弟吗？
张启灵皱了皱眉，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怀疑。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无邪，声音有些冷：
“我叫什么？”
无邪被他问得一愣，想也没想就答道：“张启灵。”
“那他呢？”
“黎簇。”
张启灵眉头皱得更紧：“姓不一样，是兄弟？”
他皱着眉，看向无邪的眼神像是在说——你看我像个傻子吗？
“这……”
无邪似乎是没想到这一茬，一时间有些噎住了。
“好了好了。”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还是王胖子跳出来救场：
“你跟小黎不是亲兄弟，自然不是一个姓，至于你们的关系……
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等咱们出去了，到时候你自己去看看。”
王胖子摆明了也是不想多说，张启灵知道自己再问下去没意思，便也抿了抿嘴，不再开口。
好在，无邪似乎是看出了他眼底的怀疑和顾虑。
没提到黎簇，却把他们之间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光听这些，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张启灵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一直等无邪说完，口干舌燥地抱着水壶大口大口往下灌水，他才冷不丁问了一句：
“你和那个黎簇是什么关系？”
“蹼！咳咳咳……”
无邪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已经整个喷了出来。
“我……”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我……我喜欢他。”
无邪当然可以撒谎。
张启灵失忆了，他甚至连黎簇都忘了，又怎么会知道他这番话是真是假。
可他不想撒谎。
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不想撒谎。
“嗯。”
张启灵点点头，脸色没有一点变化，像是压根就不在意。
见此，无邪默默松了口气。
“那个……”
王胖子尴尬地坐在旁边，插不进去嘴，就只能笑：
“咱现在能先不聊这些吗，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吧，真要是出不去，你俩再怎么掰扯也是白搭。”
说完，他忽然认真起来：“小哥，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张启灵失踪了好些天，王胖子两人压根就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
“不记得。”
闻言，张启灵摇了摇头。
他闭上眼睛回想，却也只能在记忆深处、那片如沼泽般的黑暗里，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哥……”
“小哥！”
无邪见他不理，猛地提高了音量，硬生生把张启灵给吵得睁开了眼。
“快快快！来人了！咱有救了！”
他像是没看到张启灵的冷脸，自顾自地兴奋着。
“终于啊……”
王胖子装模作样抹了把泪，顺手把张启灵扶了起来。
“瞎子，这儿呢！”
黑瞎子拎着手电筒走进来，看见几人，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
黑暗的空间突然有了光，对面三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哟，哥几个都在呢。”
他咧嘴笑着，刚一走近，就对上了张启灵那双带着警惕和防备的眼睛。
“嗯？”
只是一眼，黑瞎子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你这是……又失忆了？”
张启灵目光一沉，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见对面戴着墨镜的男人忽然笑了起来：
“真失忆了？哈哈哈哈哈，太好了！”
黑瞎子自顾自地乐观，全然没注意到对面三人僵硬的脸色。
王胖子：……
无邪：……
大哥，这么放肆，连装都不装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