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刚才还因为分钱而鼎沸的人声,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
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盯在门口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赵小麦手里刚剥好的虾,吧嗒一声掉在骨碟里。
她张了张嘴,小声地惊呼了一句:“天仙姐姐?”
就连坐在主桌的杨谧,也猛地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
墨镜后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错愕。
柳依依。
这个名字在内娱,简直就是一个神话般的标签。
十几岁出道,凭借清冷绝尘的气质和那张几十年难遇的神颜,硬生生在神坛上端坐了快十年。
可问题是。
她不是一向自视清高,从不参加任何没有商业站台的饭局吗?
更何况,今晚这可是大鹅的闭门庆功宴!
没请媒体,没发通稿。
她怎么会一个人,像个不速之客一样跑过来?
柳依依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究、震惊、甚至是看戏的目光。
她踩着一双极其简单的黑色高跟鞋。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只骄傲的黑天鹅。
一步一步,朝着宴会厅正前方的舞台走去。
水晶吊灯的光打在她那张毫无瑕疵的侧脸上,白得晃眼。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
就会发现,她那件看似高贵的高定晚礼服,其实已经是两年前的过季旧款。
在这个极其势利的名利场。
女明星穿过季礼服,就等于向全行业宣告了两个字:
糊了。
没错,柳依依糊了。
至少在资本的眼里,她已经跌落了神坛。
这几年,因为不肯去陪酒,不肯答应京圈那帮老牌大导的无理要求。
她被整个京圈和港圈的资本联合封杀。
好剧本根本递不到她手里。
只能靠着以前的名气,硬着头皮去接一些粗制滥造的烂片还债。
神仙姐姐的口碑,被消耗得只剩下一地鸡毛。
今天。
她是背着那个势利的经纪人,偷偷打车跑到长城饭店来的。
她太需要一个机会了。
一个能打破旧资本垄断,让她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而放眼整个内娱。
敢把京圈老炮按在地上摩擦的,只有眼前这个站在舞台上的男人。
柳依依走到舞台边缘。
在一张空桌子上,端起一杯没人动过的红酒。
深吸了一口气,强撑起那副高冷不可侵犯的伪装。
仰起头,对上了沈飞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睛。
“沈总,冒昧打扰。”
柳依依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丝清冷的颗粒感。
“《重启》大爆,恭喜大鹅。”
她举了举手里的红酒杯,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不知道我这杯酒,有没有资格敬沈总一杯?”
台下一片哗然。
这可是柳天仙啊!
居然主动向一个年轻资本低头敬酒?
旁边几个刚领完奖金的副导演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透着几分戏谑。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又是一个过气女星想抱金主大腿的戏码。
这内娱的女神,说到底,不还是得向资本低头?
杨谧坐在台下,微微皱了皱眉。
她太了解沈飞的脾气了。
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最讨厌这种带有目的性、又端着架子的接近。
昨天那个想靠美色上位的张馨月,可是被他当众双倍违约金给踹出去的。
柳依依今天这么硬闯。
怕是要被当众扒掉最后一点体面了。
沈飞站在台上,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没有马上接话。
也没有去端桌上的酒杯。
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柳依依。
目光像刀片一样,一寸一寸地刮过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柳依依举着酒杯的手,开始微微发酸。
那股强撑出来的骄傲和高冷,在沈飞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像被放在火上烤的冰块。
一点点地融化、崩塌。
她咬着下唇。
玻璃杯里的红色液体,因为她手臂极其细微的颤抖,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那是她极力掩饰的窘迫和无助。
就在柳依依以为沈飞要当众让她滚出去,准备放下酒杯逃离的时候。
沈飞突然动了。
他从旁边的侍者托盘里,端起一杯红酒。
走下舞台台阶。
直到站定在柳依依面前。
两人的距离极近,甚至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香水味。
“叮。”
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沈飞轻轻碰了一下她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酒杯。
柳依依愣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飞。
“柳小姐。”
沈飞没有像其他资本大佬那样,露出什么油腻的笑容。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柳依依最脆弱的心坎上。
“伪装得挺好。”
沈飞轻抿了一口红酒,目光锐利地看穿了她所有的窘迫和难堪。
“但在我这里,不需要装。”
“你的清高和傲气,在那些旧时代的资本面前,一文不值。只会让你摔得更惨。”
柳依依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层苦苦维持的神仙面具,被沈飞无情地撕得粉碎。
她眼眶一热,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逃跑。
却听到沈飞那平静、却透着股绝对统治力的话语,再次响起。
“但大鹅,不是旧资本。”
沈飞将酒杯放在桌上。
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让柳依依心悸的野心和霸气。
“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
“我教你。”
“怎么重新做回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