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磨砂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一股混着黑咖啡苦味的冷气漏了出来。
沈飞迈着长腿往外走。
手里捏着厚厚一沓试戏名单，眉头微蹙。
“沈飞哥哥！”
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平地炸起，跟黄鹂鸟似的，震得周围几个背台词的群演一哆嗦。
没等沈飞反应过来，一团米黄色的影子就跟炮弹似的扎了过来。
两只白嫩嫩的胳膊死死抱住了他的右臂。
“哎哟喂！小祖宗你快撒手！”后头那个胖助理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地去拽人。
沈飞低头。
对上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宋小儿。
童星出道，国民闺女，平时在热搜上也就是个古灵精怪的甜妹人设。
这会儿她仰着白生生的小脸，眼巴巴地瞅着沈飞。
“沈飞哥哥，我都在这儿蹲你两个小时啦！腿都麻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拿脑袋在沈飞那件高定西装的袖子上蹭了蹭。
蹭出一点浅浅的粉底印。
沈飞瞥了眼袖子上的白印子，额角抽了抽。
他稍微用力往回抽胳膊。
没抽动。
这丫头看着瘦骨嶙峋的，这手劲儿倒挺大，像八爪鱼似的缠得死紧。
“松开。”沈飞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
“不松！”
宋小儿不仅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坠在他胳膊上。
“松开就没机会啦！”她理直气壮地扬着下巴。
“我知道《大余年》里那个范若若的角色还在空着，那些大花全在盯这个饼。我走正常试戏肯定抢不过她们，沈飞哥哥，你就把这角色给我嘛！我保证演得超级无敌好！”
周围一圈等试戏的演员全看傻了。
一个个倒吸冷气。
这可是圈里出了名的活阎王啊，这丫头不要命了？敢在这儿撒娇卖萌求角色？
胖助理在后头急得快哭了，使劲掐宋小儿的后腰。
“祖儿，你别闹了，沈总生气了……”
沈飞由着她抱，垂下眼帘看着她。
黑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冷冰冰的。
“你觉得，我吃这套？”
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嘲弄。
“大鹅的戏，什么时候靠喊几声哥哥就能拿到了？”
宋小儿被他这眼神盯得心里有点发毛，搂着胳膊的手下意识松了点劲儿。
但她一咬牙，又抱紧了。
“我不光会喊哥哥啊！我还会演戏！”
她梗着脖子，眼神亮得吓人。
“我知道那个范若若看着是个傻白甜妹妹，其实心里门儿清，是个切开黑的腹黑女！我能演！”
沈飞挑了下眉。
有点意思，这丫头居然把原着吃透了。
他另一只手把那沓试戏名单拍在旁边的前台桌子上。
“行。”
沈飞看着她，“给你一分钟。”
他抬手，指着走廊尽头那个正端着保温杯喝水的保洁大爷。
“现在，你就是范若若。”
沈飞压低声音。
“那个大爷，就是刚把你哥打了一顿的京都恶少。”
“一分钟内，让他把水杯摔了。”
宋小儿愣了。
这就开始了？没台词没剧本，直接实物表演？
周围的演员也都伸长了脖子，看这出好戏。
“计时开始。”沈飞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宋小儿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嘻嘻哈哈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那种古灵精怪的甜美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高高在上却又带着点阴毒的冷漠。
她松开沈飞的胳膊。
踩着一双小白鞋，一步一步朝着那个保洁大爷走过去。
走廊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她轻微的脚步声。
大爷正乐呵呵地喝着热水，看着这丫头走过来，还以为是要问路。
“小姑娘，找洗手间啊？”大爷放下保温杯。
宋小儿走到他面前停下。
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仰着下巴。
那双平时笑盈盈的大眼睛，此刻像淬了毒的冰碴子。
“你刚才，用哪只手打的我哥？”
声音又轻又柔。
却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大爷愣住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点懵。
“啥……啥哥？我没打人啊……”
宋小儿没理他。
她突然上前一步，凑近大爷的耳朵。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我哥要是少了一根汗毛。”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吐信的毒蛇。
“我就把你这双手，剁下来喂狗。”
“连着你全家的命，一起算。”
大爷浑身一哆嗦。
那眼神太吓人了！根本不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他手一滑。
“啪”的一声。
保温杯砸在地砖上，热水溅了一地。
“你、你这丫头怎么神经兮兮的！”大爷吓得连连后退。
宋小儿瞬间收起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转过头。
冲着沈飞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有点没心没肺的甜笑。
“五十秒。”
她邀功似的跑回来，“怎么样沈飞哥哥？”
沈飞看着地上的热水。
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了两下。
这丫头的爆发力和情绪转换，确实够绝。
一秒入戏，一秒出戏。
那种纯情面孔下的阴毒腹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沈飞没说话。
他转身，从前台桌子上那沓文件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剧本。
直接拍在宋小儿怀里。
“角色给你了。”
沈飞看着她，声音没带半点温度。
“但丑话说在前头。”
“进了大鹅的剧组，就是我手里捏着的面团。要是演砸了……”
他冷笑一声。
“我让你在片场哭的视频，全网循环播放。”
宋小儿抱着剧本，眼睛都亮成探照灯了。
“放心吧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她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拉着那个已经石化的胖助理就跑。
“快快快！回去背台词啦！”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飞揉了揉眉心，这丫头吵得他脑仁疼。
正准备回办公室。
走廊拐角处。
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嚣张的吵闹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咔哒咔哒”响得人心烦。
“让开！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女人刺耳的声音划破空气。
“那个什么选角导演在哪？让他出来！我带了五千万投资，这女一号我今天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