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闹哄哄的。
沈飞揉着眉心,刚才被宋小儿吵得脑瓜子嗡嗡的,这会儿还没缓过劲来。
他冷着脸,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打扮得像只火烈鸟的女人,正指着选角副导演的鼻子骂。
那女人穿着一身艳红色的高定连衣裙,裙摆层层叠叠,走起路来像是在扫地。
大波浪卷发喷了半斤发胶,硬挺地堆在肩膀上。
四个戴着黑墨镜、五大三粗的保镖,像四堵墙一样把她围在中间。
“让开啦!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女人跺了跺脚,尖细的嗓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浓浓的江浙沪名媛腔。
“我可是带着真金白银来的!你们那个什么沈总呢?叫他出来接客呀!”
副导演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脑门上全是汗。
“哎哟我的姑奶奶,沈总哪是说见就见的?您先去休息室填个表……”
“填表?哇哦——”
女人做作地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发出一声矫揉造作的惊呼。
“你让我填表?我虞小娇长这么大,连高考志愿都是我爸花钱找人填的!”
这女人正是沪上出了名的富二代千金,虞小娇(化名小作精)。
平时在网上就喜欢发些“哇哦”的搞笑视频,立着个小作精的人设。
这次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进军影视圈。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直接拍在副导演的胸口上。
“啪”的一声。
“看清楚啦,这是五千万的支票!我要《大余年》里那个‘林婉儿’的角色!”
她扬着下巴,鼻孔快要朝天了。
“五千万买个女主角,你们大鹅稳赚不赔啦!”
走廊里那些等试戏的小演员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千万?!
就为了买个角色?
这有钱人的世界,真是让人看不懂。
副导演看着那张支票,手都在抖。
他咽了口唾沫,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了过来。
“五千万?”
沈飞慢悠悠地走过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单手插兜,连个正眼都没给虞小娇。
“大鹅的保洁阿姨,现在也开始收小费了?”
副导演像看到了救星,赶紧闪到一边。
虞小娇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沈飞一眼。
她看到沈飞没戴工牌,穿得也简单,就是件普通的黑衬衫。
不过这长相……倒是挺对她的胃口。
“你谁啊?”虞小娇翻了个白眼,双手环胸。
“长得倒是挺帅,大鹅新签的男公关?去去去,把你们沈总叫出来!”
她这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得旁边几个演员直憋笑。
把活阎王当男公关?
这千金大小姐,今儿算是踢到钢板了。
沈飞没理她。
他走到那张掉在地上的支票前,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还残留着虞小娇身上的那种刺鼻的香水味。
“林婉儿,鸡腿姑娘。”
沈飞抬脚,鞋底在那张支票上碾了两下。
“这角色是个大家闺秀,温婉灵动。”
他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虞小娇那张涂满厚厚粉底的脸。
“你这副像刚从夜总会出来的打扮,演个老鸨都嫌油腻。”
此话一出。
走廊里瞬间死寂。
几个胆小的女演员吓得捂住了嘴。
虞小娇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敢骂我油腻?!”
她指着沈飞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算老几啊!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我爸把你这破公司给买下来!”
沈飞嗤笑一声。
他走到副导演跟前,把刚才那沓试戏名单抽出来。
“记住了。”
他看着副导演,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大鹅的戏,不卖角色。”
“哪怕是玉皇大帝拿钱来砸,演技不过关,也给我滚蛋。”
副导演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虞小娇彻底毛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在沪上,那些导演制片人,哪个不是跟狗一样跟在她屁股后面摇尾巴?
“嫌钱少是吧?哇哦,你们大鹅还挺贪心!”
虞小娇咬着牙,从包里又掏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刷写下几笔。
直接撕下来,砸向沈飞。
纸片在空中飘飘荡荡。
“一个亿!够不够!”
她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疯狂。
“我爸有的是钱!这一个亿,我买你们整个剧组一半的戏份!”
“我要改剧本,我要当唯一的大女主!”
这下,连那几个保镖都有些汗流浃背了。
大小姐这脾气一上来,真是拿钱当纸烧啊。
沈飞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那张掉在地上的支票。
一个亿。
在内娱,这笔钱足够砸晕任何一个导演和制片人。
但在沈飞眼里。
这就跟厕所里的卫生纸没什么区别。
他走到虞小娇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沈飞微微低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像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虞小娇被他这眼神盯得心里一慌。
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脚像是被钉死在地上,根本动不了。
“你……你想干嘛?”她结巴了。
沈飞没说话。
他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两张被踩脏的支票。
五千万,一个亿。
“嘶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沈飞双手用力,把那两张支票撕得粉碎。
然后。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纸屑全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虞小娇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疯了!那可是真钱!”
沈飞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着虞小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拿着你老爸的钱,滚回沪上去做你的大小姐梦。”
他声音冰冷,像是在下达最后的判决。
“在我大鹅,拿钱砸我?”
沈飞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你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