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师会是考核特级以下证件的地方,评委是四九城有名的特级厨师,其中不少李保国的老相识。
杨国涛看着事态发展,无奈地看向李保国和何雨柱。”李师傅、柱子,这次靠你们了。”
他开饭店多年,听过行内规矩。
柱子手艺正常考核没问题,但张译发难,李保国只能用举荐方式。
考核模式一改,中级厨师考核本是群体参加,内容不超中级水平,现在变了数。
窗外风起了,吹得树叶沙沙响。
举荐模式罕有通过的可能。
但一旦过了,就变成单人考核。
评委个个厨艺精深,眼光刁钻,难度远非集体考核可比。
“杨老板放宽心,柱子的本事我知道。”
李保国面色沉静,没把考核搁在眼里。
他清楚得很。
自己这徒弟的手艺,跟大厨比也不落下风。
作为师父,他几乎盼着等会儿亮瞎那帮老家伙的眼。
脑海掠过往事,他摆摆头。
“走吧柱子,今天就把证拿下来。”
何雨柱点头,跟在师父身后出了门。
张译那四个大厨出了鸿宾楼,就跳上小皮卡,那派头十足阔气。
李保国却带着何雨柱,不紧不慢坐上旁边鸿宾楼备好的黄包车,朝车夫说了句:“四九城,厨师会。”
黄包车停在一栋双层石砌建筑前。
车夫吆喝道:“厨师会给您送到啦,一共两千块。”
李保国掏出钱,下了车。
何雨柱紧随其后,抬头一瞧,张译几人已在门口等着了。
“李师傅,您请吧。”
张译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劲儿。
方才在鸿宾楼,李保国那通话说得他有些发懵。
毕竟是前辈,名声摆在那儿,连他爹见了都得客气三分。
面对这么号人物,他心里免不了发紧。
不过路上几人一合计,认定李保国不过为了给鸿宾楼撑面子。
当时大厅里那么多人,要是轻易答应条件,鸿宾楼的脸就丢尽了。
张译他们也不信,一个入门才十五岁的厨子,能过举荐模式的考核。
李保国感到张译态度变了,却始终神色如常。
没搭理他们,带着柱子径直走进厨师会。
因为张译他们提前打过招呼,厨师会这边已经有所准备。
李保国一进门,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眼神微动,拉过柱子:“这两位应该是等会儿的考官,先认认人。
牛师傅、方师傅。”
何雨柱瞥见两人胸前的号牌,点头问候。
牛永进、方钱,都是厨师会的常驻考官,有特一级证书。
两人看到何雨柱,眼睛都亮了亮。
这是头一回见李保国收徒弟。
张译提前来时,已把事情简单讲了。
“李师傅,我们都知道了。
您要举荐自个儿徒弟参加考核?”
牛永进开口问。
虽说他们是考官,论资历得喊李保国一声前辈。
“对,既然你们清楚了,我也懒得重复。
这是我徒弟何雨柱,我亲自举荐,来参加厨师考核。”
牛永进和方钱对视一眼。”牛师傅,会长外出学习,由副会长来评审。
您稍等就行。”
嘴上这么说,两人视线已在何雨柱身上来回扫动。
他们这些后进的特级厨师,加入厨师会后听过不少传闻。
其中就有关于李保国的。
该是十年前吧。
那时李保国一手川菜出神入化,年纪轻轻,却力压一众老牌厨师,名号响彻厨师界。
不少国宴大厨都公开夸他天赋不凡,不出意外,他能成为最年轻的国宴大厨。
只是特一考核时,不知出了什么事,让这位川菜天才止步国宴门槛下。
从那儿以后,李保国像自暴自弃了,不再出入厨师会,跑到鸿宾楼当了台柱子之一。
谁也不知道当时他经历了什么。
只是他跟厨师会的关系,从此变得微妙起来。
等候时,何雨柱站在师父身旁。
他能觉察到,师父打从进了厨师会,整个人就有些不对劲了。
何雨柱将那份心思压在心底,没开口追问。
有些事,他已隐约摸到轮廓。
师傅差点就成了国宴大厨。
这事他一直记着,却从不去碰。
师傅不说,他便不问。
门那边终于传来脚步声。
一道身影迈进门槛。
李保国抬起了头,之前的淡然里泛起涟漪。
“保国哥?”
那人声音透着惊喜,加快步子。
“副会长。”
牛永进和方钱同时点头。
李保国的目光落在来人脸上:“郑绍彬,你在厨师会过得挺自在。”
郑绍彬比他小两岁,特二级厨师,专攻川菜。
听到这话,他愣了愣,嘴角浮出苦笑。
那话里的揶揄,他听得明白。
心里也清楚为什么。
“保国哥,别笑话我了。
听人说,您带徒弟来了?”
提到‘徒弟’,郑绍彬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像被翻出什么旧事。
李保国点头。”这是我徒弟,何雨柱。
家里情况特殊,我破例提他上主灶。
结果新丰楼那几个小崽子咬着不放。”
他话没半点遮掩。
张译那张脸,当场变了色。
“李师傅,我们按规矩办事。
您对上面的文件有意见?”
张译嗓门硬起来,底气也足。
你李保国再大牌,举报信一递,照样收拾。
李保国根本没看他一眼,像没听见。
郑绍彬和牛永进、方钱交换视线。
干这行的,谁不懂?张译做的事,文件上站得住,行内却丢人。
厨师会的评委,都是老厨师出身,对这种行径看不上眼。
没人搭理张译那伙人。
郑绍彬问:“保国哥,您想让他直接考中级?”
“对。
该怎么考就怎么考。
我李保国的徒弟,也该出来露脸了。”
郑绍彬心里一动。
这么多年,李保国没收过徒。
根子就在当初国宴晋升那件事。
他当时还不是副会长,一直把李保国当榜样。
后来的事,牵扯到会长和四九城的国宴大厨。
他只知道,李保国晋升失败时说过一句话——将来他还会来,要么自己,要么带着徒弟。
他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李保国跟会长、国宴师傅之间,结过梁子。
这次带徒弟来,就是在兑现当年的话吧。
这个徒弟,扛着保国哥的希望。
郑绍彬深吸一口气。
他敬重李保国,所以这场考核,他得认真。
考核大厅里,二十几个灶位空着,都围在一口灶边。
何雨柱站在台前。
“中级厨师考核,开始。”
牛永进扫了一眼,宣布。
评委席上,郑绍彬、牛永进、方钱。
两个特三,一个特二。
这阵仗,高级厨师考核都没这么排场。
李保国站在边上,脸上没一丝波澜。
他对柱子,放心。
张译领着三个大厨,冷眼看着。
中级厨师考核,两道菜。
一道考基本功,另一道是进阶题。
第一道能拿一半分,第二道只要完成五成就及格。
李保国推举他,条件是做完三道菜。
一道基础,两道进阶。
完成度至少七成。
说实话,就算大厨状态差,也不敢打包票能过。
何雨柱的考题上桌:麻婆豆腐、回锅肉、糖醋排骨。
全是经典川菜。
师从李保国,菜式自然挑他拿手的。
麻婆豆腐考基本功,后两道则检验进阶手艺。
他听完指令,朝评委点点头,便踱到灶台前。
火苗蹿起,他开始备菜。
麻婆豆腐在鸿宾楼做过无数回,步骤刻在脑子里。
此刻四级厨艺傍身,刀工和动作流畅得让人移不开眼。
郑邵斌几人目光一凝,还没下锅,就觉出那股浑然天成的味道。
心里那份轻视消了大半——能被李保国收徒,年轻归年轻,天赋可不容小觑。
照着流程走完,何雨柱把成品盛进盘里。
考核厅里,麻婆豆腐的鲜香飘散开,几个老牌厨师眼睛都亮了。
郑邵斌先开口:“尝尝吧。”
每道菜出锅就得试,拖久了味道走样。
筷子夹起,送入口中,麻味在舌尖炸开——郑邵斌脸上掠过一丝惊色。
他甚至从这盘豆腐里尝出了李保国的影子。
他也是川菜出身,清楚这口味的分量。”95分。”
郑邵斌没吝啬分数,目光扫过何雨柱,多了几分期待。
后面两道菜,他还能撑住?
牛永进和方钱也被这道麻婆豆腐震住了。
他俩最差也是特级厨师,尝得出这味道正宗得没话说。
论水平,别说中级厨师,就算高级厨师来,顶多也就这样。
两人跟着打了同样的分。
李保国在边上看着,一言不发。
张译几人倒不意外——鸿宾楼里早见识过何雨柱的手艺,高分在意料之中。
但真正的重头戏在后头。
第一道菜只是热身。
何雨柱连这关都闯不过,李保国也不会收他。
可后面两道进阶菜,他能行?众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何雨柱不慌不忙,镇定地将食材备好。
糖醋排骨和回锅肉,他在鸿宾楼练得不多,可师傅李保国没少提这两道菜。
毕竟是川菜经典。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然后动手做糖醋排骨。
这道菜对口味的把握极苛刻——糖醋怎么调,手法和技艺差一丝,味道就会跑偏。
他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掌勺的每个动作都透着老练。
郑邵斌和另外两位评委瞧见他做菜的神态,眼神一凛。
郑邵斌心里嘀咕:“这模样……跟当年保国哥一模一样。”
这小子身上,竟映出李保国当年的影子。
可那时候,保国哥已是特二厨师,何雨柱才多大?十五岁?要不是亲眼撞见,郑邵斌准觉得荒唐。
另外两个评委也不比郑邵斌好多少。
虽然没赶上李保国的时代,但眼界摆在那儿。
何雨柱年纪小,可展露的厨艺让他们不得不服——他们在这个岁数时,跟何雨柱比,简直不是一个层次。
糖醋排骨,回锅肉。
何雨柱动作麻利,耗时不长。
最后两碟菜端上桌,郑邵斌几人尝过之后,眼神彻底变了。
十五岁。
他才十五岁。
后面那两道,就算高级厨师也未必能复制出何雨柱的手艺。
味道惊艳,动作完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会做”
了。
“保国哥,你这真是……给我一个大惊喜。”
郑邵斌苦笑,朝李保国摊摊手。
他是真服了。
李保国自己天赋够妖孽了,收个徒弟更离谱。
“柱子,你要是没拜师,我真想把你抢过来。”
郑邵斌盯着何雨柱,目光灼热,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传承比什么都重要。
何雨柱展现的天赋,比当年的李保国还夸张。
说不客气点,将来进国宴厨房都不是难事。
郑邵斌总算明白了。
李保国带徒弟过来,就因为他捡了个小怪物。
旁边的张译脸色白了。
什么情况?后面那两道菜又是什么鬼?
他刚才看何雨柱备菜时就隐约觉得不对。
动作太顺了,行云流水,每一下翻炒都像练了上千次。
这种架势,就算他自己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