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佩元只叹出一口气。
能从那个地方活着回来,全靠宗师底子撑着。
眼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就算知道对方也在硬撑,他也无法再动分毫。
壮汉迈步靠近,每一步都带着警惕。
吃过亏,自然长了记性。
到了近前,他抬起右臂,用尽最后的力气砸下。
“孙贼,跪下!”
墙后,何雨柱猛地蹿出,脸上绷得扭曲。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要是杨馆主死了,自己一个桩功新手,不死也得残。
他一直藏在墙根后盯着,等到这一刻才扑出去。
壮汉手臂刚举到一半,便被何雨柱压倒在地。
拳头不管招式,只顾砸落,倾尽全身力气,不要命地挥。
壮汉惨叫嘶哑,被扑倒那一刻彻底愣住。
何雨柱没有停手,浑身肌肉绷紧——这关乎自己的命。
哀嚎很快变得微弱。
可壮汉并未放弃,右臂悄悄摸向绑腿处。
“小心!”
杨佩元瞪大了眼,宗师眼力毒辣,立刻脱口而出。
何雨柱一愣,刚好瞥见那只手摸到兵器。
他腿一紧,直接踢出。
桩功熬打最狠的就是腿,这一脚比铁球砸身上还重。
壮汉本已被重创,右臂竟被一脚踢折。
何雨柱回过神来,眼疾手快抢过兵器。
等到壮汉胸口不再起伏,他才松开手,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人死了……”
目 杂,声音发飘。
他虽是穿越者,可前世那种和平年代,哪经历过这种事。
“怕了?”
杨佩元力竭坐倒,声音里带着审视。
何雨柱本能摇头:“他不死,我们都要死。
杨馆主,您是英雄。”
他不傻。
短暂的愣神之后,他也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师傅提过杨佩元的事——那壮汉,分明是敌特的人。
杨佩元眼中闪过赞赏。
这心性,不错。
习武之人,杀伐果断同样重要。
可惜,自己没多少时日可活了,否则倒能教他太元功。
巷外传来汽车轰鸣,由远及近。
何雨柱一惊,正要起身。
杨佩元却道:“没事,军管会的人。”
一辆辆军绿色汽车停下,荷枪实弹的身影围住巷子。
何雨柱抬头,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张春明和王卫国并肩走来。
何雨柱记得他们,前几天在鸿宾楼吃饭时聊过几句,算是认识了。
对面的人也认出他来。
“何师傅?怎么回事?”
王卫国手搁在枪上,没全放下,目光却透着意外。
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正慢慢围拢过来,眼神警惕,不肯松懈。
上次吃饭,这年轻人一手川菜让两人印象挺深,何况还那么年轻。
一来二去,算是混了个脸熟。
“你认得他?”
杨佩元插话,眉毛挑了挑。
“是,杨馆主,”
何雨柱点点头,“我在鸿宾楼掌勺,给两位队长做过菜。”
杨佩元心里一动。
看这小伙子桩功扎实,还以为他是武馆 ,谁知是个厨子?每天除了练功还去颠勺?这天赋算是顶不错了。
风裹着寒意卷过街角,吹得人绷紧的神经松不下来。
这时候,军管会的人围得更近了。
张春明和王卫国看清地上躺着的壮汉,又瞧见杨佩元脸上没一丝血色。
“杨先生?!”
他们俩同时开口。
最近城里太元武馆的事传得风风雨雨,杨馆主算条汉子。
上次清剿行动,全靠他帮忙提供情报。
谁也没想到敌特大白天就敢下死手报复。
消息传回军管会时,上头下了死令:肃清残敌,不能让民间好汉白流血。
大伙心里其实都明白,这么近被 炸,活下来的希望不大。
所以看见杨佩元还站着,两人真是吃了一惊。
“杨先生……这是……”
张春明和王卫国凑近,扫见他身上的伤,禁不住抽了口凉气。
那伤口深得见了骨,别说上了年纪的人,就是年轻士兵也未必扛得住。
何雨柱见杨佩元说话都费劲,主动把刚才发生的
听完,张春明和王卫国对视一眼,脸上满是错愕。
“何师傅,你的意思是,这人是被你放倒的?”
王卫国语气里塞满了怀疑。
他是管武力的,一眼就认出地上那家伙是通缉榜上凶名在外的敌特,从小练武,身手狠辣,上回清剿就是让他溜了。
军管会碰上这人,也得凑一个班才保险。
一个厨子能拿下他?
“王队长,有什么问题吗?是他先动的手,我这算正当防卫吧?”
何雨柱说得小心,心里还是发虚。
上辈子那年代,正当防卫可不是什么好词儿。
张春明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犯什么迷糊?现在重点是他把最凶狠的敌特给收拾了,谁还会追究那个?给个模范都不过分。
他管后勤,那些案底背得滚瓜烂熟。
王卫国也没想到何雨柱会担心这个,哭笑不得地说:“何师傅,你尽管放心,这些家伙都是祸害,你能除掉他们,我们求之不得,绝不会找你麻烦。”
何雨柱这才松口气,随即想起杨佩元的状况:“两位队长,杨馆主伤得不轻,得赶紧送医院。”
两人登时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杨先生,我们这就送您去。”
杨佩元摆了摆手:“不必,这副身子我自己清楚。”
练武之人,特别是他这种宗师,对身体的感知比仪器还准。
眼下这状况,医院去了也是白去,反倒容易露了踪迹。
他脑子转得快,太元武馆被盯上,他心里早有盘算,眼下正一步步走着。
王卫国和张春明对视一眼,叹着气没再劝。
“何师傅,先跟我们走一趟军管会,做个记录就放你回去,不算大事。”
王卫国开口说道。
何雨柱点点头,这倒不麻烦。
只是瞥见杨佩元那虚弱模样,心里揪了一下。
伤成这样还硬撑,这不等着出事么。
不过他没说出口。
杨佩元察觉到那道目光,咧嘴笑了:“小子,我这老骨头还能撑一阵子。
正好我也去军管会,回头找你有事。”
说罢,他瞥了何雨柱一眼,眼神藏着点什么。
四九城军管会,现在全城 的核心地带。
即便有张春明和王卫国带队,何雨柱和杨佩元还是被暗哨盘查了好几遍。
确认身份后,才被放进去。
那个壮汉被送去做检测,杨佩元去了大厅休息,何雨柱则跟着两位队长进了小屋。
半小时后,何雨柱推门出来。
王卫国和张春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刚记录的材料。
两人脸上都压不住惊讶——这何师傅年纪轻轻,居然练过武。
民间习武风气浓,官方也默许。
乱世里有点功夫傍身总没坏处。
他们也听过武道高手的传闻,可一个厨子突然变成能打倒敌特的人,这反差太大。
详细了解后,他们知道是杨先生先动的手,何雨柱捡了漏,但这份胆量已让人刮目相看。
“何师傅,别往心里去。
回去小心点,别让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有事就来军管会找我。”
王卫国送他出门时叮嘱。
何雨柱心里一动:“王队长,叫我柱子就行,大家都这么叫。”
王卫国是军管会队长,算是他能攀上关系的人。
虽然年底军管会就散了,但这段乱时间,跟队长拉上关系总没坏处。
他顺势套了个近乎。
“好,柱子,叫我王老哥。
像你这般有胆色的年轻人不多,老哥我欣赏你。”
王卫国不客气。
“那王老哥,我先走了,杨先生还等着。”
“行,忙完这阵子,鸿宾楼聚一顿,你得亲手给老哥下厨。”
“放心,必须的。”
从军管会出来,夜色浓了。
折腾到八点多,何雨柱惦记着还没吃饭的小雨水,便开口:“杨先生,您找我什么事?我先送您回武馆?”
杨佩元扫了眼他手里的饭盒:“家里还有人没吃?”
“对,我还一个妹妹。”
杨佩元沉默片刻,低声说:“小子,想不想学国术?”
何雨柱眼睛立刻亮了。
只有练过武的人,才懂国术意味着什么。
国术才是真功夫,普通武功只能打熬皮肉。
各家武馆对传承守得紧,每代只有几个人能接触精髓。
何雨柱毫不犹豫点头:“杨先生,我自然想学。”
他没说出口的是——可惜没人教,自己又创不出国术。
杨佩元轻咳几声,身体每况愈下。
按他的推算,顶多再撑一年。
时间上该够用了。
半路碰见何雨柱,收徒的念头涌上心头。
名下本有三名亲传,因资质差异传授方式不同,竟养出一只白眼狼。
眼底泛起冷意,纵横武道的宗师,却在传人上栽了跟头。
时日无多,除了完成计划,也不愿让太元功一脉断了香火。
何雨柱愣住了。
拜太元武馆馆主为师?杨佩元的太元功在四九城赫赫有名,自己连国术门都没摸到,哪有不愿的道理。
但他犹豫片刻,低声道:“杨馆主,我自然愿意,可我已经有师父了,是鸿宾楼的李保国。”
他知道师徒门派界限森严,索性把底细挑明。
杨佩元目光一闪,李保国?那位川菜大厨的名头他听过。
若何雨柱是他徒弟,心性该不成问题。”他教厨艺,我教国术,不同行当多拜几个师傅无妨。”
何雨柱暗松口气,仍没马上应下:“那我明日请示师父,先说清这事。”
师者如父,即便拜师无碍,李保国也有权知情。
杨佩元不怒反喜,欣赏地瞥他一眼:“可以,明天下班来找我。”
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四合院地址。
他显然提前做好了准备。
何雨柱郑重收好字条:“杨先生,我送您。”
话音未落,杨佩元身形一掠,已隐入夜色深处。”不必,把饭菜带回去,你妹妹还等着呢。”
望着那道利落身影,何雨柱满眼羡慕。
国术果然才是武道极致。
杨馆主重伤之下尚能如此自如,全盛时得多强?今天撞见那敌特壮汉后,心里的紧迫感更重了。
光靠桩功远远不够,只有国术才能让他在这个世道立身。
明天就去找师父说这事。
回四合院已近九点。
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柱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雨水都急得来找我了。”
何雨柱随口编道:“饭店那边耽搁了。”
何雨水的声音从屋里蹦出来:“哥!”
阎埠贵接过话:“我们看雨水一个人,你三大妈做好饭,就让她一起吃了。”
说话间,目光扫过何雨柱手里的饭盒。
换别人他哪肯请客,看好何雨柱想投资,心里明白自己吃不了亏。
何雨柱松了口气,递过一个饭盒:“三大爷,这回多谢您了。”
要不是阎埠贵帮忙,小雨水在家饿肚子,心里可过意不去。
阎埠贵目光黏在饭盒上,嘴上客套着“这哪成”,胳膊却已经伸出。
何雨柱压下笑意,不点破。
这位三大爷的脾性他清楚——若真顺着他客套话收回饭盒,怕是心疼到滴血。
何况阎家帮忙照看雨水,这点小恩小惠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