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谢兰茵?”
妇人上下打量了谢兰茵一眼。
“沈溍的眼光是毒辣,审犯人一流,选女人也是。”妇人冷笑着扬了下眉头,眼底闪过妒忌,“我极少见到妇人像你这般年纪,身材没发福,气度还如少女般清贵的。”
谢兰茵心道,你只看到了我被系统削弱后的,若是看到削弱前的骨相,岂不是要抓狂。
“小堂婶。”谢兰茵不卑不吭,朝着她行了个礼,“早就听闻,小堂婶果敢凌厉,素日执掌中馈,持家恭谨,将府中大小事打理的井井有条。不光三个孩子孝顺有礼、读书上进,就连小堂叔的仕途也沾了你的光。小堂叔娶了你,才是他修来的福气。”
“......你不必恭维我。”将欣在谢兰茵一开口的瞬间,就知道自己输了。
谢兰茵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是沈溍对谢兰茵一厢情愿罢了。
“跟昔日的情敌见面,有什么好打幌子的!”蒋欣的眸子里倏然润了一层冰冷的湿意,“沈溍就在里头,你去吧。”
谢兰茵的眼尾瞥见蒋欣手里攥着的东西,她眼神黯了黯,继续朝书房行去。
书房分为里外三间。
谢流光得知沈溍有话要对谢兰茵说,自觉去了东边最里头,关上了房门。
谢兰茵还未进书房,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煤油气息。
她感受到身后蒋欣的注视,不着痕迹的瞥了眼书房四周。
干柴围着书房绕了一圈儿……老长房的丧礼要宴客,烧火的干柴堆在后院,没有人会怀疑。
可干柴最底下那层露出了头,看颜色,很明显是被煤油浸泡过的。
是蒋欣,要烧死他们。
谢兰茵不禁笑蒋欣幼稚,凭谢流光和沈溍的身手,至多是把沈溍的心思闹得人尽皆知罢了,有哥哥在,她不怕臭名。
谢兰茵推门进去,她故意将门关实,好方便蒋欣偷听。
屋内燃着大理寺专用的“苍木皂角香”。
沈溍是个心细的,怕他身上被浸透的血腥味熏到谢兰茵。
“咳咳咳......”
谢兰茵捂着帕子咳了好一阵。
“兰儿。”
穿着墨色孝服的沈溍自西边里间走出来,他每一步幅度不大,却沉稳有力。比直伟岸的背影被空气中的熏香索绕。
“可是熏着了?”
【警告!抗风险值—24!】
【签到值——3!】
【血量降低至15%!】
谢兰茵:“......”
“小堂叔站在那儿说话即可,别过来!”
谢兰茵一开口,沈溍就愣在了当场。难为他刚才精心打理了自己。
他苦笑一番后,站在了西房门口。
谢兰茵将凉茶倒入香炉中,浇灭了熏香,她择了一个离沈溍最远的位置坐下。
“小堂叔,现下我们的孩子都大了,我也是做祖母的人了。”谢兰茵刻意扬高了声音说:“小堂叔日后有什么话,应该当着小堂嫂的面儿说。”
“她为你倾尽心血,一片天地都是你,和你们的孩子。小堂叔莫要害小堂嫂成为面目全非之人。”
沈溍坐在了谢兰茵对面,心疼目光锁着她病态苍白的脸,“那兰儿呢?”
“兰儿经历了这么多,还在乎沈秋识吗?”
“我时常想,如果当初我执意一些,是不是我们两个就圆满了。”
【警告!抗风险值—9!】
【签到值为0!】
【血量降低至13%!】
谢兰茵都快要哭了。
“小堂叔,你问这个问题,自当把你我划出了两重天!”
沈溍那张看不出年纪的俊脸露出疑惑。
谢兰茵起身,踱步到紧闭的门前,她想让蒋欣听得更清楚些。
“人终其一生为了什么,许多人都在想,可大部分人至死都无解。谈情说爱,固然轻松有趣。”
“可自我参破红尘后,咳......”谢兰茵顿了顿,觉着只有这样说才合理,她继续道:“我在乎的,是这天下黎民是否安居果腹,老弱妇孺是否病有所医,我大珩疆土是否抵得过铁骑?今年的民收如何?如何应对灾疫?士兵们是否吃饱穿暖?突厥再来犯如何应对?”
一口气说话太多,谢兰茵免不了咳嗽。可她不比刚觉醒那会,半死不活,咳了几声后,淤堵的感觉便下去了。
沈溍望着谢兰茵削瘦有力的背影,攥着拳头,久久无言。
谢兰茵转身,侧对着沈溍,“这条路比起我从前的经历,辛苦千万倍,却是我一生想要追随的......”
沈溍懂了。
他压下眼皮子,胸腔中翻滚着惊涛骇浪。
他从没想过,记忆中那个傲慢娇俏的小女郎,和谢流光在做同一件事。
他还沉醉于当年二人的情谊,企图用自己的能力,给谢兰茵一宅安稳,谈一谈儿女情长。
他简直是个笑话。
就在沈溍站起来,想要说什么时。
“咣当~”
书房的门蓦然被从外面推开,贴门偷听的蒋欣以狗刨的姿势摔倒在地。
沈溍:“......”
“夫人进来为何不敲门?”
沈溍皱着眉将蒋欣扶起,打量蒋欣全身上下,确认蒋欣没有被伤到,这才松开手。
谢兰茵心中不乏冷嗤,男人的通病,就是“得不到的白月光”。沈溍心里明明有蒋欣,他自己却不察觉。
她更明白了沈溍的打算,无非是让她与蒋欣做个平妻!
即便谢兰茵不清醒,也绝不会与之复合!
男人这自以为是、感动自己的付出,谢兰茵早就看透了。
蒋欣尴尬的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
“你在书房接待兰儿妹妹和谢大将军,也不说叫下人奉些茶水和点心。”
蒋欣轻轻杵了沈溍一拳,她不敢和谢兰茵对视,红着脸提起裙角要出门。
“外头也该开宴了,我去叫小厮上些吃食来,你和他们兄妹二人,就在这书房里用吧。”
“夫人今日这是......”
“啰嗦什么!”蒋欣斜了沈溍一眼,低声道:“大将军不是找你有正事要谈?我在外头给你盯着眼线。”
谢兰茵望着蒋欣离去的背影。
她心道蒋欣虽然爱的太卑微太霸道,这份感情亦是她用命胁迫来的,不过好在,沈溍算得上是个知恩图报的好男人。
现下最是圆满。
蒋欣出门就将手中的火引子扔进了灶炉中。
谢兰茵听见她指挥小厮,“先把书房周围的干柴用了,万一哪个不长眼的走了水,麻烦就大了!”
“夫人,不是您叫我们把干柴堆到这儿的吗......”
“......是啊!灶台搭在后院,我那不是为了方便你们用吗?谁知道你们不用,真是!”
【当前血量恢复至21%。】
谢兰茵看到弹出的面板,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流光、谢兰茵,与沈溍同坐一桌,在书房密谋了要事。
沈溍说他身为大理寺少卿,近年来审的犯人大部分都是接到皇后的施压,对于反对云氏一党的人屈打成招。皇后不仅不加遮拦,还亲自监督用刑。
他几次试着替那些人翻案,结果次日便迎来的便是“证据确凿”,犯人全家被斩。
这对于沈溍来说,备受煎熬,极其痛苦。
? ?谢谢起点宝宝们投的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