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婳一边操作,一边浑身颤抖,癫狂似的喃喃流泪,“她逃不过的,逃不过的......”
宋思晔心如刀绞。
他本来以为妹妹好多了,现在看起来不但没好,反而病情恶化了!
一个游戏,就能惹得她发起癫症。
看来还得送她去医院。
“婳婳,”宋思晔握住宋思婳的肩膀,“哥带你去电玩店抓玩具,好不好?”
“你别碰我!”
宋思婳撕裂的吼叫,倏然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宋思晔的脑袋。
“你又想骗我去医院,不可能!”
宋思晔捂着脑袋蹲下,当即被血糊了满脸。
宋思婳吓得惶恐发抖,抓起桌上的手机跑出出租屋。
“婳婳......”
宋思晔一边拨打幺幺零,一边捂着伤口追出去。
消失了。
谢兰茵垂下帕子,露出那张没有半滴眼泪的面孔,旋即望向炕沿上那封休书——被玩家挪动过,差一点掉进旁边的痰盂里。
宋思婳自己都难以逃脱牢笼,还妄想囚禁她?
沈七月看到谢兰茵阴沉沉的眸子睇着那封休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彩霞捶得沈秋识快要痛厥,吐不出半个字时,谢兰茵款款起身。
“老爷得空了,签了这封休书。是我休你!”
门外的下人们竖着耳朵倾听。
“七月和金盏已经嫁了人,她们的户籍早挪出去了。剩下的孩子,我只带走五哥儿,旁的不要。”
“这破家归你,我带走我的东西,我的嫁妆,和我的婢女。”
“你对不住我在先,绒花坊的盈利,一个子儿没你的!”
沈秋识急得干瞪眼,撅着嘴还要说什么,谢兰茵斜着他冷笑道:
“你不肯签休书,我这就给我哥哥写信!叫我哥哥看看你这些年做的好事。”
谢兰茵说罢出了书房。
给谢流光的信,她回来第一日就写好了,叫“送书郎”送去了林朔娘家。
只是想着谢流光和赵钰在黄丘平叛军,谢流光一时半会还看不到信,等她带沈七月从南浔和离回来,谢流光的回信也到了沈家。
真好。
这日子眨眼的快,她和七月都要逃脱困住她们的牢笼了。
“七月,母亲去收拾行囊,咱们明早便出发去南浔。”
谢兰茵走置院中,她忽略身后嚎哭的彩霞和暴跳如雷的沈秋识,嘱咐七月道:“记得拿上你婆母给你来的那封信,母亲要给她回好大一礼呢。”
谢兰茵说完回了自个儿院子。
下人们也都被轰散了。
沈七月开心到面颊红润,唇角弯起,两只手心出了细汗。一直到幽兰院,她都觉得自己的脚步都是虚浮轻盈的。
“七月妹妹,我要走了。”
沈七月脚步一顿,这才发现方乾锦一直跟在她身后。
“世子哥哥,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沈七月站定在月亮门下,小脸认真,“我一个要和离的人,怕跟你近了,惹来流言蜚语。”
方乾锦看了她一会儿,也被气笑。
“你倒是高兴了。”
“世子哥哥不为我高兴吗?”沈七月调皮的朝他吐了下舌头,“应该说,除了孟家,全天下都为我高兴。”
方乾锦一时又看呆。
沈七月红了脸。
谢兰茵隔着窗子瞥见,飘落的秋海棠花下,英武的少郎和貌美的少女安静对视着,彼此的眼眸中装满了对方的身影。
她微微勾了勾唇,叫婢女轻关上窗扇。
七月这傻丫头,终于开窍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杵了一会儿,气氛变得尴尬。
“你不是说,若是能把你母亲救回来,你就告诉我一个秘密?”方乾锦率先打破沉闷,他望着七月定定道:“是什么秘密?”
“......”
沈七月早忘了这事。
她动了动嘴唇,想起自己与孟斌拜堂的场面,自觉配不上方乾锦,咬咬牙,终是选择了说谎。
“就是......小时候在舅舅家,你裤子里的长虫,是我放的。”
“你总是对我板着脸,还时不时欺负我,说我笨,骂我蠢,讽刺我是胆小鬼。我气不过,就故意折腾你。”
方乾锦心中略微失望,他以为七月说的是他心里想的那样。
但他面上还是装作恍然大悟。
“我倒不记得,那么久远的事了。不过你说起长虫,我倒是有印象。若说是你拿的,真真出乎我意料!”
“世子哥哥,”沈七月攥紧了帕子,“一路走好。”
方乾锦见她再也说不出别的,自顾进幽兰院与谢兰茵道了别,他骑马到了城门后,将本该去云京的方向,改去了南浔。
一名护卫在林中等待着,见方乾锦驾着白马慢悠悠出现在树林,他夹马追上去。
“世子,小的已经提前跟侯爷和夫人报了信了,说世子妃和您的岳母三日内抵达南浔,叫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孟家的罪状都找全了?”方乾锦默认手下对沈七月的称呼,反正他在汴梁的一言一行根本瞒不住二老。
“侯爷一听说您要挖孟斌的墙角,比小的还着急,早就将孟大人贪污的证据集其了!有这些证据威胁孟家,孟斌不得不放世子妃。”
“这老家伙。”方乾锦扬了扬眉,“想抱孙子想疯了。”
“夫人早给您和世子妃看过八字了,说您二位是天作之合、相辅相成,将来子孙成群。天底下没有再比您二位更般配的一对儿了!”
这话戳中了方乾锦的心坎儿,他当即解下腰间的玉坠子,抛给护卫。
“嘴甜就多说。”
“属下多谢世子!”护卫欣喜的收下,“对了,吏部催您上任的文书都下到侯府了,您还不去吗?”
“比起做官,本世子的终身大事更重要。”方乾锦倏然盯着前方的土路正色道:“七月不给我一个答复,这官我根本无法安心做下去......”
三日后。
谢兰茵与沈七月到了南浔。
马车赶得慢,这一路母女聊天说笑观景色,倒不觉得晕车,只觉时间过得快。
直到抵达孟府时,沈七月见到出来迎接的嬷嬷,下意识朝谢兰茵身后瑟缩了一下。
谢兰茵这才有了情绪。
她护着七月道:“这么怕她做什么?她还敢打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