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嘴杂,去多了不仅丢人现眼,更会让办喜事的主家觉得被看低了,里外不是人。
“瞅啥呢?没见识的玩意儿!”
贾张氏漏风的牙缝里喷着唾沫星子,三角眼里透着股泼辣劲,“待会儿老太婆我带着我家大孙过去,我倒要看看,这满院子的软脚虾,谁敢拦着不让吃?”
那漏风的声音听着都让人牙酸。
肖卫国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真当他是泥捏的不成?
“还愣着?”
阎埠贵见两个儿子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恨铁不成钢地吼了一嗓子,“瞅瞅人家秦淮如家的光天、光福,手脚多麻利!还不快去打下手?等会儿肉汤飘出来,你们俩也能跟着喝口腥!”
怎么自家养出的娃就这么不开窍?
难道真是棒打出孝子,棍下出秀才?阎埠贵心里头忍不住犯嘀咕,这年头打孩子是不是真能打出点聪明劲儿来?
阎解放和阎解旷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蹭席面啊!
那是多大的排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两人撒丫子就往中院跑,恨不得把腿跑断。
傻柱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锅铲翻飞间,浓郁的肉香顺着窗户缝钻出去,勾得人馋虫直叫唤。
院子里的孩子越聚越多,围得水泄不通。
肖卫国目光扫过这群叽叽喳喳的小鬼,脑子一转,主意来了。
他压低声音,往阎解旷手里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低声吩咐道:“拿着这个,去把院里所有的小孩儿都喊过来。”
饭菜终于出锅,热气腾腾。
肖卫国踩着椅子站在高处,清了清嗓子。
“三位大爷,各位叔伯婶娘。”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沉稳。
“回来这段时间,咱们之间有些磕磕绊绊。
其实都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我本想借着这次机会,备下薄酒,给大家赔个不是,交个朋友。”
“为此,我把大伯的人情都搭进去了,才凑齐这些食材。”
“本意就是想让大伙儿开心开心,热闹热闹。”
“好!仗义!”
许大茂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众人也跟着起哄叫好。
这一桌硬菜摆在这儿,分量十足,足见肖卫国的诚意。
肖卫国没有立刻坐下,反而张开双臂,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气氛稍微安静了些。
“但我刚才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太天真,也太狭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大人们。
“咱们大人什么时候不能凑一桌?少这一顿饿不死,多这一顿撑不着。”
“可你们看看这些孩子。”
肖卫国指着那一双双清澈又渴望的眼睛。
“他们眼里只有对食物的期盼,那份童真最纯粹。
咱们大人争面子、论高低,凭什么让孩子跟着受委屈?”
“苦日子可以熬,但不能苦了下一代。”
“这顿饭,不该是咱们大人的社交局,而该是孩子们的庆功宴。”
“让给孩子们吃,让他们吃饱,这才是正经事!”
这番话说得掏心掏肺,直戳人心窝子。
有孩子的家长听了,眼眶都有些发热。
哪个爹妈不爱自己的骨肉?
自己少吃一口,换来全家孩子填饱肚子,这笔账,谁都会算。
赞同声四起,掌声雷动。
人群后方的阴影里,易中海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肖卫国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盯着脚下那团迅速膨胀的气泡,眼底满是快意。
这就对了。
只有看着这群人从期待跌进绝望,他的财运才会像这气泡一样,轰然炸开。
院里的老少们原本还抱着几分侥幸心理,觉得肉都煮了,总不能真让肖家绝户。
可眼下这阵仗,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只能暗暗惋惜那一锅好肉,终究是错付了。
就在这时,一阵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突兀响起。
易中海搀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缓缓走入人群。
四周瞬间安静了几分。
四合院里的人,见着这位老祖宗,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连平时最泼辣的贾张氏也收敛了神色。
除了易中海天天挂在嘴边的“尊老爱幼”
口号让人信服外,聋老太太背后那点神秘莫测的来历,才是众人心里真正的忌惮。
肖卫国撇撇嘴,终于有个硬茬子出场了。
要是没点响动,这场戏唱给谁看?
“姓肖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易中海沉声喝道,指着肖卫国的鼻子,“这是咱们院里德高望重的聋老太太,你怎么说话这么冲?”
肖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揉了揉耳朵。
“哎哟?我没听清。”
他故意把嗓门提得老高,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响。
“你说啥?大点声!我这人耳背!”
易中海气得脸皮抽搐,额头青筋直跳。
围观群众憋笑憋得肚子疼。
平日里这老太太装聋作哑,拿捏了多少人,今天算是遭报应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着真解气!
“不懂规矩!连老祖宗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
易中海感觉权威被践踏,当即祭出 锏。
“赶出去!必须把他逐出四合院!”
听到众人的附和,肖卫国翻了个白眼。
他装作在怀里摸索,实则从空间袋里抽出一本红皮证件。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他将证件高高举起,纸张在阳光下晃出一道刺眼的反光。
“房产证!国家颁发的铁证!我的房子,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少拿你那套封建家长的做派来压我,有本事你把我房子砸了试试!”
易中海语塞。
法律面前,他这点微末的道行根本不够看。
他咬了咬牙,转头看向身边的老太太,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与算计。
“老人家,您给评评理。”
“这孩子从小就调皮,如今更是无法无天了。”
老太太眯起眼睛,浑浊的目光扫过肖卫国手中的证件,又落在他身上。
她微微颤动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易中海抢先一步。
“卫国啊,你别激动。”
易中海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试图打感情牌。
“当年你爹娘走得早,多亏了我们这些长辈照顾。”
“那时候条件苦,我们顶着风雨给前线战士送草鞋、送干粮,图的是什么?”
“不就图个善有善报,看着你们这一辈人能平安长大吗?”
“现在日子好了,你何必跟我们斤斤计较呢?”
四合院里,气氛凝固得能拧出水来。
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装深沉,实则是在给肖卫国下最后通牒:别狂,我这身段位,你惹不起。
肖卫国没接茬。
他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屎,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指尖凑到嘴边吹了两口。
“哎哟?”
他故意把嗓门压低,一脸茫然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奶,您刚才嘀咕啥呢?我这耳朵最近有点背,风一吹就嗡嗡响。”
这一嗓子,不仅没让老太太闭嘴,反而像颗石子投入死水,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憋不住,肩膀抖得像筛糠,嘴角疯狂上扬又强行压下。
聋老太太那张枯树皮似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这小兔崽子,真敢骑在脖子上拉屎!
她猛地睁开眼,拐杖狠狠杵地,发出“笃”
的一声闷响。
“我不管你是谁祖宗!”
她气沉丹田,吼声如雷,“今天摆席是为了请客,不是为了听你放屁!尊老爱幼懂不懂?”
“啥?”
肖卫国夸张地捂住胸口,倒退半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我是你祖宗? 奶,您这是咒我呢?”
他瞪大眼睛,满脸无辜:“我才多大岁数?媳妇还没影儿呢!您这把年纪说我辈分高,传出去我还怎么娶妻生子?名声不要啦?”
全场死寂。
紧接着,是更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这特么是什么神逻辑?硬生生把辈分问题拐到了婚恋问题上,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哆嗦,指着肖卫国的手指头都在颤。
她转头看向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易中海,眼神凌厉,示意该这位大院院长出面收拾这个刺头。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他搬了把椅子,扶聋老太太坐好,这才转过身,面色铁青地盯着肖卫国。
“肖卫国!”
易中海声音发紧,试图维持住大家长的威严,“跟长辈说话,怎么这么没规矩?这里可是四合院,不是你家炕头!”
肖卫国拍了拍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大爷,这话说的。”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聊今天的菜价,“以后我肯定结婚生子,按老规矩立家谱。
不过嘛……我们肖家的牌位上,刻的都是肖姓先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易中海惨白的脸,补了一刀:
“我家不养闲人,也不缺干爹。
毕竟我不是母鸡,不需要找个别的族谱挂靠,还得认贼作父是吧?”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
简单,粗暴,却极其解气。
之前所有人心里那些对易中海越俎代庖、想要攀附宗族地位的怨气,被肖卫国用最直白的方式宣泄了出来。
易中海感觉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人按在地上摩擦之后,还要踩上一脚,再浇一盆洗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