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易中海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手指颤抖着指向肖卫国,脸色由红转紫,眼底满是杀意。
他想 。
真的想 。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匆匆传来。
傻柱从厨房冲了出来,手里还沾着面粉。
他一眼看见浑身发抖的一大爷,顿时怒火中烧,大步跨过来扶住易中海。
“一大爷!您别气坏身子!”
傻柱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贾东旭。
不知什么时候,贾东旭缩在人群角落里,像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哑巴了?”
傻柱一把扯开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咬牙切齿道,“平日里自称孝子贤孙,现在一大爷被人欺负成这样,你躲哪儿去了?嗯?”
贾东旭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浑浊的气音。
他敢说是因为怕肖卫国那身板吗?
上次挨打的阴影还没散呢。
见贾东旭不敢吭声,傻柱的火气全撒在了肖卫国身上。
“肖卫国!”
他撸起袖子,摆出架势,唾沫星子横飞,“好心帮你张罗宴席,你在外面造谣污蔑一大爷!现在还蹬鼻子上脸,目无尊长!”
“我今天不揍你一顿,都对不起‘邻居’这两个字!”
话音未落,他已经挥起了拳头。
肖卫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眼神轻蔑地看着冲过来的傻柱。
“来啊。”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寒意。
“我就站在这儿,让你打个够。”
“这些年我练的那点功夫,可不是用来摆设的。”
傻柱冲到半空,拳头悬在肖卫国面前一寸处,突然停住了。
他看着肖卫国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跳。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这货……好像真的不好惹。
四九城的爷们,说话算话。
既然话都放出去了,今天这顿打,肖卫国挨定了。
傻柱脸色一沉。
“行。”
“既然你要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席面,你也别想蹭一口。”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朝自家厨房冲。
手刚搭上门把手,眼神阴鸷地盯着那把锁。
他是真打算把食材全锁死,让这帮人干瞪眼。
肖卫国外围站着,双臂环胸,嘴角扯出一抹坏笑。
他提高嗓门,声音尖利刺耳。
“小崽子们,都愣着干嘛?”
“傻柱要把肉藏起来!”
“你们饿肚子的时候,他正美着呢!”
“还不快进去抢?晚了连汤都没得喝!”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孩子,耳朵最灵。
一听有肉吃,眼睛瞬间亮了。
馋虫被勾起来,哪还管别的?
一群野猴似的,扑向厨房方向。
傻柱见状,气得浑身发抖。
手举在半空,指节捏得发白。
可下面涌上来的全是孩子。
要是真动手,那就是 幼童,名声彻底臭了。
他自诩不傻,这点底线还是守得住的。
但这股子慌乱劲儿,成了 。
周围大人家里的娃,见哥哥姐姐动了,也坐不住了。
一个个挤过来,推搡着往里钻。
贾张氏站在人群后头,急得直跺脚。
但她没慌。
“去!都给奶奶抢回来!”
“谁抢得多,回家给谁加菜!”
她自信满满。
在这四合院里,论起抢东西,谁能赢过她家棒梗?
棒梗确实有两下子。
门口堵得太严实,他眼珠子一转。
弯腰抄起块碎砖头。
瞄准窗户玻璃,狠狠砸下去。
哗啦一声脆响。
玻璃碎裂声中,他身形一闪,直接跳进了院子。
厨房里顿时炸了锅。
“放开我!”
“这是我的!”
“棒梗,你松手!”
“阎解旷,你找死!”
为了那点油水,孩子们红了眼。
拳打脚踢,哭喊声混成一片。
刚才还在装乖,现在全撕破了脸皮。
贾张氏听到孙子的叫骂声,心头一紧。
但她脚步没停,反而更快了。
冲进屋的那一刻,她目光扫了一圈。
没有先看棒梗有没有受伤。
而是直奔灶台和菜筐。
手脚麻利地往怀里塞菜。
“我看谁敢动我孙子!”
这句狠话是喊给别人听的。
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半秒。
外面的大人见小孩子都进去了,哪里还忍得住?
什么邻里和睦,什么尊老爱幼。
在食物面前,全是 。
众人如狼似虎地涌入院子。
场面彻底失控。
咒骂声、摔打声、孩子的哭声,交织成一团乱麻。
肖卫国靠在墙边,冷眼旁观。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聋老太太和易中海。
两人站在那里,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
可实际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不过是一群只会耍嘴皮子的老家伙。
在他眼里,这些人除了会演,毫无用处。
干脆就把他们当成背景板吧。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震碎了混乱。
“都给我住手!”
大门被猛地推开。
刘海中带着保卫科的人,还有街道办的王主任,大步跨进来。
脸上挂着威严,手里拿着记录本。
“干什么呢?成何体统!”
人群稍微静了静。
但没人真正停下。
只是动作收敛了些,继续偷偷摸摸地拿。
刘海中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聋老太太。
他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恭敬模样。
“哟,老太太,您怎么也出来了?”
语气里透着几分忌惮。
肖卫国眯起眼。
不对劲。
前世看剧时,大家都说聋老太太是个孤寡老人,没啥后台,全靠一张嘴忽悠全院。
可眼前这情况不对。
保卫科长、街道办主任,这两个实权人物,对她态度如此尊重。
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难道情报有误?
能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活下来,还能稳坐四合院第一把交椅的位置。
这老太太背后的水,绝对比想象中还深。
自己之前的判断,可能太轻敌了。
这时,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看满地狼藉,也没看争抢的大人。
而是对着众人,幽幽叹了口气。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凉意。
“听说有席面,老婆子我也来凑个热闹。”
“没想到啊……”
她摇了摇头,满脸失望。
“这就是咱们院的规矩?”
“尊老爱幼在哪?”
“邻里和睦又在哪?”
“简直是人伦丧尽!”
拐杖砸在地上的闷响,震得人心头一紧。
聋老太太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珠子,死死钉在肖卫国脸上。
她胸口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别怕。”
王主任伸手握住老太太枯瘦的手背,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上面还有人盯着呢,这院子塌不了天。
只要我在,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肖卫国垂着眼帘,没接话。
余光扫过四周。
那些邻居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那种见怪不怪的默契,像一层油腻的膜,糊在每个人的脸上。
刚才举报房产时,王主任那副高举轻放的做派,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不是怕丢 。
是忌惮这位坐在院里的老佛爷。
原来如此。
厂里那些针对自己的小动作,背后站着养老派的人?
难怪平时对这帮人厌恶至极的邻居们,关键时刻总选择沉默纵容。
全是看在老太太这张老脸的分上。
想破局?
得先拔了这颗钉子。
“说说看。”
王主任松开手,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如刀锋般刮向肖卫国,“到底怎么回事?”
肖卫国抬起头。
眼眶瞬间红了。
他借着抬眼的动作,指尖微动。
刚用情绪值兑换的一小包辣椒粉,悄然藏进袖口褶皱里。
揉眼,拭泪。
动作行云流水,逼真得让人心疼。
“主任,我冤呐!”
一声长叹,凄切婉转。
“上次您批评得对,是我脑子糊涂。”
“为了赔罪,我自掏腰包备了几桌酒席,想着跟街坊们化干戈为玉帛。”
他指着桌上摆着的鱼、鸡、肘子,声音哽咽:“这可是肖家祖上攒下的人情换来的!您瞧瞧,这成色,这份心意,哪一样能掺假?”
街道办和保卫科的人凑近看了看。
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一桌子硬菜,本身就是态度的证明。
不少人暗自点头。
诚意十足。
“可我看见孩子们饿得眼睛发直。”
肖卫国抹了一把眼泪,语气愈发委屈:“我就想着,大家都不吃了,全让孩子们吃饱。
主任,我这么做,有错吗?”
王主任下意识地点头。
把吃的让给孤儿寡母的孩子,天经地义,怎么会有错?
“结果她们冲出来就要抢!”
肖卫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惊恐和后怕:“还嚷嚷着我是祖宗!傻柱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东西锁进厨房。”
“我一急,让孩子们自己拿回来。
贾张氏那个疯婆子也凑上去抢,其他人看不下去才去拉架。”
“我正焦头烂额呢,您就来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