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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屋里只剩下她一个，顾思思彻底垮了。
她一步一步爬上顶楼，低头看下面的人和车，小得像蚂蚁。
她闭上眼，想跳下去。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女人也坐在楼顶边缘，像是在自言自语：“利用完了，觉得没用了，就想逼我去死。
为了娶个门当户对的 ** 是吧？呵呵……我怎么可能让你好过，怎么会这么便宜就死。
我要活着，等你爬得越高，我越要出现，让你摔得越惨。
哈哈哈哈……我要报复，我要让你身败名裂，妻离子散……”
不知道是不是那女人的话起了作用，顾思思心里那点死意突然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当天她就赶回了柏桥村。
回到家把事情全说了，说自己要报复安宪。
家里人劝她算了，安安分分修炼，别想着 ** 。
可顾思思根本听不进去，跟父母吵了一架，趁夜里偷了家里那本道家禁术秘籍。
顾闵夫妇发现后追出来，三人动上了手。
顾思思早有准备，把事先藏好的 ** 引爆了。
那一夜，顾家大门被炸出一个大坑。
顾闵夫妇当场死了。
顾佳佳也被炸伤，腿废了，这辈子只能靠拐杖走路。
顾思思连夜逃出柏桥村，回了A市。
她没有马上找安宪算账，而是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死磕那本禁术秘籍。
从那天起，她不再是个普通的道人。
她成了卜法道人，养尸、炼僵尸，把所有精力都用来搜集安宪的一举一动。
安宪蹲了几年大牢，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
他从小工干起，一步步往上爬，混成了个搞房地产的小老板。
生意越做越大，娶了某个董事的女儿，生了孩子，日子过得挺像那么回事。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安稳了。
结果顾思思找上门来了。
她当着他的面，让手底下的养尸活生生咬死了他老婆。
“安宪，你当年怎么对我的，还记得吧？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舒舒服服过完这一辈子的。
别怕，这才哪到哪？你儿子会离开你，你孙子会变成我的养尸，你本人也别想跑。
等个十几年你就明白了，我要慢慢熬你，连你后代一块儿熬。
哈哈哈哈——”
安宪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被咬得血肉模糊。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夜夜做噩梦，整宿整宿睡不着。
十几年后，顾思思——现在该叫她卜法道人了——果然回来了。
她先施法让安大富染上一身坏毛病，跟家里人闹得不可开交。
接着又撺掇他去害自己大哥安康佑一家。
安希贤没死透。
卜法道人一直在暗处盯着，见安希贤还剩一口气，就用了禁术把他续着命。
安宪醒来之后才知道，大儿子和大儿媳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安希贤成了个半魂人，二儿子又给他下药。
这还没完。
她还想要安宪的公司。
她想让安宪一家子死了以后都给她当奴仆。
整个A市，甚至更多地方，都是她的目标。
到这会儿我才明白，安希贤之前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不是良心发现。
他只是不想再当奴仆了。
他想逃，想自由，哪怕死都行。
将臣说过，僵尸也是有感情的。
可感情这东西也分很多种。
都说嗜血的物种冷血，可有时候人比它们更冷血。
顾思思就是这样。
她从一个天真的小姑娘，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卜法道人。
安宪呢？贪婪，利欲熏心。
“砰——”
我腹部挨了一掌。
嘴角渗出血，喉咙里的腥甜被我硬咽了回去。
我从安宪的记忆里抽出来，发现自己还站在养尸厂里。
刚才看的那些，不只是安宪的记忆。
还有顾思思的，顾佳佳的。
三个人的记忆全搅在一起了。
打我一掌的，就是卜法道人。
就是当年那个顾思思。
道婆的姐姐假扮家成的奶奶，是她。
用禁术的，是她。
装死把尸气打进月灏身体的，也是她。
残害无辜性命连死人都不放过的，还是她。
这老太婆，简直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毒妇，千刀万剐都不够。
那张脸我见过好几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现在看见她，我只觉得胃里翻腾，恶心得想吐。
“卜法道人，人在哪？”
她裹着黑纱，听我这么一问，似乎愣了一下。
“哟？你怎么知道的？”
她语气里带着惊讶，“有点意思。”
我本来以为，她早该知道我进过刘萱、安希贤、安大富、安宪那些人的记忆。
现在看来，她还真不知道。
我扯了下嘴角，笑不出来。
“装什么？你扮成家成他奶奶，耍阴招弄伤月灏，还觉得能瞒下去？”
她仰头哈哈大笑。
一把扯下脸上的黑纱，露出来的那张脸，跟道婆顾佳佳一模一样。
但下一秒，我瞳孔猛缩。
她十根手指头在飞快地动，像在掐诀施法。
紧接着，那张老脸开始变化，皱纹褪去，皮肤绷紧，转眼就变回了二十九岁的模样。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挺好奇，你怎么没被尸气控制？连僵尸咬你都没用。
我看你这身板，拿来炼金刚尸正合适。”
她顿了顿，眼神冷下来。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乖乖当我奴仆吧，哈哈哈。”
我不知道自己进安宪记忆那会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但想让我当她奴仆？
做梦。
“想得美。”
话没落音，我已经悄悄启动了符锁链。
眼看就要把她捆住——
安希贤突然冒了出来。
符锁链直接把他缠了个结实。
我还没来得及再出手，一眨眼的功夫，安宪、安大富、刘萱，还有安宪那个老婆，全冒出来了。
一家子整整齐齐。
这些人早就被炼过了。
不是活人，是她养的尸，她的奴仆。
之前安希贤眼睛里好歹还能看出点求救的意思，现在只剩一片血红，全是杀意。
“符锁链，启——”
咒还没念完，刘萱的指甲已经怼到我面前。
这几个家伙可不是之前那些杂鱼僵尸能比的。
一个比一个猛。
符锁链来不及用，我只能抄起摄魂棒。
被一群僵尸围着打，真不是人能受的。
到处是尸气，喘口气都难受。
前面挡一下，后面又来一拳。
安希贤一拳头砸在我背上，直接把我拍在地上。
我趴在地上，竟然不想动了。
浑身发软，使不上劲。
可能是尸气吸太多了吧。
安希贤他们围上来，按着我，看样子是想活活咬死我。
迷迷糊糊间，我脑子里突然闪过月灏的声音——
蠢女人，起来啊。
听见没，起来啊。
你不是来找我们的吗？
我们就在这，等着你。
起来……
月疯子。
别走。
活下去。
我不能就这么死。
安亦不能被僵尸咬死，更不能变成那种东西。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这个念头。
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滚烫得像要炸开，浑身上下像被灌满了力量。
那几个东西死死摁住我的手脚，我看到獠牙已经凑到我眼前。
那一瞬间，我只想着一件事——不能死。
不能变僵尸。
不能离开我的家人、我的朋友。
眼眶突然发酸发胀。
一股力道从身体里往外冲，像是要把我撑裂了。
疼得我忍不住喊出了声。
“啊——”
“砰！”
安希贤那几个僵尸，全被这股力量震飞出去。
“符锁链，启！”
本来只会泛黄光的符锁链，这会儿裹上了滋滋作响的电流。
我的双掌也被那股电流反噬，表皮被灼得发疼。
怎么回事？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默念咒法。
符锁链猛地扩张延伸，缠上安希贤那几个人，死死勒紧，把他们挤到一起。
“破！”
之前每次念这个字，都会传来一阵沉闷的爆裂声。
可这次什么都没听到。
不知道是我耳朵出了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只看见他们化作尘土，然后就是安希贤和刘萱脸上幸福的笑容。
一道感激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安亦，谢谢你。
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自由了。”
我愣在原地，盯着那堆被风吹散的沙尘。
卜法道人走进我的视线时，满脸的不敢相信。
“你……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
一条符锁链悄然出现在她眼前。
“该你了。”
她嗤笑一声：“啧，不就是灭了几只僵尸吗？我多的是。”
“启……破！”
我原以为能把她捆住。
可她躲得太快，根本套不住她。
试了几次，全都没用。
没办法，我只能抄起摄魂棒。
过了好几招，她一点伤都没受。
反倒是我自己浑身挂彩。
我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血迹已经干了。
“就凭你？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乖乖做我的奴仆吧，哈哈哈！”
她得意洋洋的样子，看得我一阵反胃。
我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明明是个老太婆还装嫩。
你不嫌恶心，我还嫌倒胃口。”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