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章 暗流涌动
李威的连胜，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滚烫烙铁，彻底搅乱了齿轮镇地下世界的浑水。
当他第十二次从擂台上走下来，带着又一笔丰厚的奖金时，他的面前，不再是空无一人的通道。
两个穿着统一黑色西装、耳朵上戴着通讯器的壮汉，如同两堵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的胸口，都别着一枚由两柄交叉的战斧组成的银色徽章。
“斧头帮”。
齿轮镇最大的本地帮派之一，控制着这里近半的武器和零件走私生意。
“李威先生，”其中一个壮汉微微躬身，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我们老大约您去休息室喝杯茶。”
李威的目光，扫过他们腰间鼓起的衣物，那里藏着大口径的脉冲手枪。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哼，麻烦找上门了。”月咏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看来你的‘印钞机’，动了别人的奶酪了。”
休息室里，烟雾缭绕。
一个穿着花衬衫、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的胖子，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走进来的李威。他看起来像个和善的商人，但那双小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暴露了他豺狼般的本性。
他就是“斧头帮”的老大，人称“笑面斧”的王三。
“李威兄弟，真是年轻有为啊！”王三热情地站起身，张开双臂，似乎想给李威一个拥抱。
李威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让他扑了个空。
王三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自然地收回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坐。别客气。”
李威没有坐。
“有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王三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许。他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桌上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爽快！我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他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李威。
“李威兄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在齿轮镇，一个人是走不远的。”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给你提供一个双赢的机会。”
“我，‘斧头帮’，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机甲零件，最专业的维修团队，甚至可以帮你摆平角斗场外的一切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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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做的也很简单。”王三伸出两根肥硕的手指。
“第一，你可以继续赢下去，但必须成为我们‘斧头帮’的专属机师，你赢得的奖金，我们七三分成。”
“第二，”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在某些特定的场次里，你需要……输掉比赛。当然，我们会在赌盘上，给你补回十倍的损失。”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打假赛，或者成为帮派的打手。
这是齿轮镇大多数出头鸟最终的两个归宿。
李威静静地听着，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说完了？”他问。
王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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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
李威吐出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王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将雪茄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已经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太傲，容易折断。”
“你最好想清楚，拒绝我的代价。”
李威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王三冰冷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你下一场的对手，是‘碎骨者’巴克。我劝你，最好给自己买一份最高额的伤残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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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备区，李威的维修间里，气氛有些凝重。
“‘碎骨者’巴克，新人赛里最臭名昭着的家伙。”月咏的声音在李威脑中快速播报着她刚刚从赌场数据库里窃取的情报。
“他的机甲‘绞肉机’，改装方向极其极端。舍弃了所有常规武器，只装备了两样东西：高频震荡钻头，和大型液压剪。”
虚拟屏幕上，出现了“绞肉机”的影像。那是一台造型狰狞的机甲，两条手臂被改装成了巨大的、闪烁着寒光的钻头和剪刀，充满了血腥与残暴的气息。
“他的战斗风格，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彻底摧毁对手的机甲。已经有三个新人在和他对战后，机甲被完全肢解，驾驶员落得终身残疾。”
“他就是‘斧头帮’养在新人赛里的一条疯狗，专门用来‘清理’那些不听话的刺头。”
李威静静地听着，手中擦拭光剑剑柄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弱点呢？”
“弱点很明显，”月咏回答，“过度改装武器，牺牲了机体的平衡性和速度。而且，为了给那两件大家伙供能，他的能量核心一直在超负荷运转，散热系统是他的阿喀琉斯之踵。”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是，他会用最疯狂的打法来弥补这一切。他的招式，每一招，都是冲着废掉你来的。关节、驾驶舱、能源管线……他会像个外科医生一样，精准地拆了你的‘白骑士’。”
李威擦拭剑柄的动作停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台每天都在变得更完美的“白骑士”，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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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当“绞肉机”出场时，观众席上响起了一片兴奋而又嗜血的欢呼。
他们知道，今天有好戏看了。
“碎骨者”巴克，对战最近风头无两的“会进化的新人”李威！
战斗的钟声敲响。
巴克没有丝毫试探，他咆哮着，将机甲的速度提到最高，右臂那巨大的高频钻头高速旋转着，带起刺耳的尖啸，直直地冲向了李威机甲的膝关节！
这一招，阴险而又致命！
一旦被击中，整条腿都会被瞬间钻穿、撕裂！
面对这凶狠的攻击，李威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侧闪。
他只是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向内侧踏出半步。
“嗤——！！！”
高速旋转的钻头，几乎是擦着“白骑士”小腿外侧的装甲划过，带起一长串耀眼的火花。
观众席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
但巴克眼中却闪过一丝狞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的另一只手，那把巨大的液压剪，早已蓄势待发。就在与李威擦身而过的瞬间，液压剪如同毒蛇的利齿，猛地张开，向着李威机甲的脚踝，狠狠剪去！
这是一个连环的、不给对手任何喘息机会的阴招！
“就是现在！笨蛋！”
月咏的咆哮在李威脑中炸响。
就在液压剪即将合拢的千分之一秒，李威动了。
他的“白骑士”没有试图抽身后退，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机体猛地向前一倾，将所有动力灌注于手臂！
那把早已出鞘的光剑，没有去格挡那把巨大的剪刀，而是以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自下而上的刁钻角度，向上撩起！
剑尖的目标，不是机体，不是驾驶舱。
而是“绞肉机”那条粗大的、为液压剪供能的能源管线和传动液压管！
巴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他想变招，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声音响起。
半透明的蓝色光刃，精准无误地，从数条粗大的管线之间，一闪而过！
“绞肉机”那把即将合拢的巨大液压剪，猛地一僵，停在了距离“白骑士”脚踝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然后，在一阵“呲呲”的漏液声中，无力地垂了下去。
一剑，废掉了一半的武器！
巴克被这神乎其技的一剑惊得呆住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李威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白骑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绕到了他的另一侧。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手法。
“噗嗤！”
光剑闪过，那条为高频钻头供能的主能源线，应声而断。
高速旋转的钻头，在发出一阵不甘的哀鸣后，迅速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转。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窒息。
不到五秒钟。
“绞肉机”那两件引以为傲的、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凶器，就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擂台上，那台狰狞的机甲，尴尬地举着两只“断了电”的废铁手臂，愣在原地。
“白骑士”缓缓收剑，静静地站在它的面前，没有再做任何攻击。
这无声的姿态，却比任何羞辱的话语，都更具杀伤力。
全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的惊呼！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他……他把‘绞肉机’的武器全废了？！”
“这是何等精准的操作！他不是机师，他是个外科医生！”
在“斧头帮”的专属包厢里，王三“啪”的一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持剑而立的白色身影，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而在赌场最顶层的、一个光线昏暗的豪华包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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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戴着精致面纱、看不清容貌的神秘人，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刚刚结束的战斗回放。
她轻轻晃动着手中那杯殷红如血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他很有趣。”
她的声音，空灵而又悦耳，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磁性。
“他用最狠辣的方式，回敬了那些肮脏的手段。却又在胜利后，保留了最后的底线，没有取对手的性命。”
她顿了顿，对着身边阴影里的下属，轻声吩咐道。
“他不是任何帮派能圈养的狗，也不是能用金钱收买的打手。”
“他是一头真正的、有着自己骄傲的孤狼。”
“继续观察。我倒要看看，他能在这片泥潭里，掀起多大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