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工厂的灯光，映照着新生白骑士那完美的流线型装甲。
钱多多早已在角落里的一堆破烂零件上睡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双循环之类的梦话。
整个工厂，只剩下李威和这台安静的机甲。
决赛就在几个小时后。
李威没有丝毫睡意。他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微微颤动。
他爬进那全新的驾驶舱，双手再一次握住了冰冷的操纵杆。
精神链接瞬间完成。
同步率达到百分之五十二，他对机体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敏锐，几乎能感觉到机甲的每一个关节。
他试着，让机甲向前走一步。
“轰！”
白骑士的右腿猛地向前踏出，力量极大，脚下的合金地板都发出了刺耳的扭曲声。机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力，整个向前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撞在墙上。
我靠，这油门也太灵了！
李威心里骂了一句，手忙脚乱的稳住机体。
他已经习惯了垃圾桶那延迟半秒的蹩脚反应，现在换上这台性能提升了不知多少倍的新机体，响应速度快到他完全无法适应。
只是一个微小的指令，机体就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怎么了，角斗之王？”月咏那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嘲弄声音，适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连路都走不稳了？需不需要我把反应速度给你调回到垃圾桶的水平，来匹配一下你那蜗牛般的神经反射？”
李威没有理会她的毒舌。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开启虚拟训练模式。”
在真正的战场上犯错，代价是死亡。但在这里，他可以失误无数次。
【虚拟训练空间已构建。】
眼前的现实景物瞬间消失，变成了一个由无数白色光格组成的、无限延伸的虚拟空间。
他身处的虚拟白骑士，与现实中的机体感觉一般无二。
李威开始最基础的适应性训练。
行走，转身，奔跑，跳跃。
“砰！”
虚拟的白骑士因为转身速度过快，一头撞在了看不见的边界墙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轰！”
起跳时动力输出过猛，机甲直接撞上了虚拟空间的天花板。
简直是一场灾难。
很好，这下没人看见，就算我想抠脚，月咏也不知道。
李威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然后不知疲倦的，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那些最基础的动作。
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那是无数次在废土的生死边缘挣扎，磨砺出的一种本能。
一个小时后，他已经能勉强控制着这台虚拟的机甲，做出流畅的奔跑和闪避动作了。
“哼，总算不是那么碍眼了。”
月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嘲弄，多了几分严肃。
“既然你已经能勉强控制住这具身体了，那么，也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了。”
【高级训练程序载入中……】
【程序名称：骑士基础剑技】
话音刚落，在李威的面前，一道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与他一模一样的白骑士，缓缓凝聚成形。
在那台机甲的驾驶舱位置，一个半透明的、穿着古老骑士礼服的月咏，正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他。
“看好了，蠢货。”
虚拟的月咏说完，她所驾驶的机甲动了。
那是一记简单的侧滑步，以及随之而来的一记横斩。
但是，李威看呆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优雅，却又如此致命的动作。
机甲的每一步移动，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力量从腿部的蹬踏开始，通过腰部的扭转，传递到手臂，最后在光剑的剑尖，汇聚成一道完美的能量弧线。
所有动作都精准无误，没有丝毫能量浪费。
这便是骑士的战技，将暴力与艺术完美融合。
“这，是骑士剑技第一式，月牙。”
月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李威的脑海中回响。
“现在，你来。”
李威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刚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操控着自己的机甲，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然而，他做出的，只是一个僵硬的平移，和一记软绵绵的、毫无力度的挥砍。
“不对！”
月咏的咆哮声，第一次充满了属于教官的严厉！
“你的重心！你的重心偏了3.7度！用你的核心发力！你是想用这把剑去给对手挠痒痒吗？！”
李威愣住了。
他还从未见过月咏如此严肃的样子。
“再来！”
李威咬了咬牙，再次尝试。
“还是不对！出剑的时机早了0.12秒！你难道不知道，对于骑士而言，节奏决定生死吗？！”
“重来！”
“你的脚！你那该死的脚！落地的时候为什么会发出声音？骑士的脚步必须做到无声无息！”
“再来！再来！再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李威在虚拟训练空间里受尽了折磨。
月咏化身为了一个无比严厉的教官。
她将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分解成数十个细节，用尖酸刻薄的语言，一遍又一遍的纠正着李威的每一个错误。
无论是呼吸的节奏、精神力的引导方式，还是能量在机体内的流转路径和每个关节的发力顺序。
庞杂的信息涌入，李威感觉大脑不堪重负。
这比他以前经历过的任何一场生死搏杀，都要累。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亮。
他疯狂的吸收着这些来自旧时代的、属于真正王牌的知识，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妈的，这小妞，原来这么有料。
之前还以为她只是个会耍脾气的傲娇公主，没想到教起东西来，比废土上最狠的教官还吓人。
不过……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爽！
汗水，浸透了李威的作战服。他的精神力，也因为长时间的高度集中，而阵阵刺痛。
但他没有停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李威再一次操控着白骑士，使出那记月牙时。
虚拟的光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虽然还略显生涩，但已经有模有样的凌厉弧线！
“嗡——”
空气中，响起了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清脆的剑鸣！
虚拟空间内，月咏那严厉到近乎刻薄的声音，终于停歇了。
她看着那道剑痕，沉默了许久。
“……哼。”
“勉强，能看了。”
虽然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嫌弃，但那声音深处，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欣慰与自豪。
当黎明的第一缕人造光，透过拂晓工厂顶部的通风口照射进来时，李威从驾驶舱里爬了出来。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摇摇欲坠。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闪烁着慑人的光芒。
睡眼惺忪的钱多多正好从零件堆里爬起来，看到李威那副虚脱的模样，吓了一跳。
“我的祖宗，你该不会……练了一整夜吧？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行不行啊？”
李威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那台在晨光中，散发着冰冷光泽的白色机甲，缓缓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他能感觉到，一套充满了力量与韵律的全新剑技，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记忆。
虽然还很生涩，但那威力，已经与昨日的他，不可同日而语。
铁拳罗蒙……
你的王座，准备好迎接新的主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