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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梁拉娣,焊接手艺一流,哪怕跟男工比,也绝不逊色。
那剩下这几人呢?
范国栋一边寒暄,一边在心里逐一打分。
优缺点都摆在那儿,看得清清楚楚。
目光落在吉布楚和身上时,他微微挑眉。
这是个少数民族姑娘,长相出众,眉眼间带着独特的异域风情。
没什么不妥。
在这个大集体里,民族成分从来不是问题。
问题是,一群糙汉子堆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个漂亮姑娘。
视觉冲击力太强,简直就是“美女与野兽”的真实写照。
“宿舍那边,都落实了吧?”总务科的工作人员反应很快,立马接话:
“安排妥当了,都在。”材料厂人手不够的窘况,这阵子算是缓解了。
订单像雪片似的飞进来,招工的门槛都降了又降。
京城的闲散劳动力被吸纳了一大半,这也算意外之喜。
可房子成了难题。
原本那点周转房,早就塞得满满当当。
范国栋没法子,只能把“单位自建”这招棋摆上台面。
这在京城不算新鲜事。
国棉二厂、面粉厂,连红星公司都在这么干。
四合院那点存量,哪够分?
材料厂选址在东郊。
东郊是什么地方?
荒!地多!人少!
前些年国家定下基调,要在这一带建起涵盖轻工、化工、造纸、酿酒、纺织、机械、汽车乃至运输的庞大工业基地。
材料厂就是踩着这个风口长大的。
既然有地,建房子的提议顺理成章通过了。
三室两厅,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硬通货。
谁不想住得宽敞点?
吉布楚和按周济民的意思,递了申请。
运气确实站在她这边。
真让她碰上了一套一进院。
面积标的是二百六十平。
听着挺唬人?
内行人都懂,一进院的二百六,缩水厉害。
院子占了大头,正房厢房稀稀拉拉没几间。
位置也不占优,卡在胡同口上。
要说唯一的优点,就是离南剪子胡同近。
跟着总务科干事迈进那道门时,吉布楚和心里就有了底。
“条件不错,接父母来住也宽敞。”干事语气里透着羡慕。
吉布楚和只淡淡一笑,客套话不多留。
筒子楼虽然现代化,但四合院的私密性无可替代。
关上门,外界的嘈杂便与她无关。
当天板爷就被叫来帮忙。
院里空荡荡,前任住户走得干净。
家具、日用品,全靠吉布楚和自己去供销社、家具店一件件搬。
全程单打独斗。
也没全靠自己。
她去城外转了一圈,领回两只大狗。
那是旺财的后代,干活一把好手。
忙活一整天,总算把新居安置妥当。
材料厂,厂长办公室。
范国栋听完秘书小何汇报,眉头紧锁。
看来,吉布楚和并非他要找的那个人。
次日一早。
吉布楚和准时出现在材料厂打卡上班。
交接手续办得那叫一个丝滑。
没人敢在背后嚼舌根。
谁不知道吉布楚和身后站着厂长这尊大神?
短短几日,她不仅摸清了门道,竟还生出几分留恋。
夜幕低垂,周济民摸黑钻进东门仓胡同的四合院。
守院的大狗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是认主了。
屋里灯火通明,饭菜飘香。
吉布楚满脸喜色,拉着他大快朵颐,嘴里还不停念叨这几天的趣事。
“干得漂亮。”周济民放下碗筷,语气平静:
“这意味着,你正式出师了。”话音刚落,女孩眉头立刻皱起,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才刚毕业?”她不服气地瞪着他:
“我都这么努力了,你就不能夸我两句?哪怕敷衍一下也行啊。”“怎么夸?”周济民嘴角微扬,眼底满是笑意:
“你处理的都是些基础账目,并不复杂。”“做会计嘛,基本功扎实是理所应当的。”“别飘,保持住。”“哦……”她瞬间泄了气,像只被戳破的气球。
过了半晌,她才小声嘟囔:
“那……我想回家看看。”离家已有半载,家里究竟变了模样还是老样子,心里实在没底。
“这么着急?”周济民打量着她那张写满思念的小脸。
“真想了,就歇几天再回去。”“真的?”惊喜瞬间点亮了她的眸子。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进男人怀里,送上香吻一枚。
三个小时后。
周济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胡同。
推开自家房门时,丁秋楠早已熟睡。
刚沾枕头,身侧便多了一具温软身躯。
女人本能地钻进他臂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贴紧。
叹息声很轻,随即化作均匀的呼吸。
六一年。
这一年注定不平凡。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周济民起身直奔鸽子市。
约好的活鲜到了。
虽然价格不菲,但看着箱子里跳动的生机,他觉得值。
龙虾张牙舞爪,海参肥美厚实。
足足二十来个品种,琳琅满目。
他在盘算着去津门沿海一趟。
弄点海水回来。
这样就能在空间里搞养殖了。
至于实现海鲜自由?
想想都头疼。
光是一个石斑鱼,变种就有上百种。
更别提大黄鱼、带鱼这些常见货色。
哪来那么大一片海让他养?
也就偶尔改善下伙食,解解馋。
想吃新鲜的?还得亲自下海抓。
日子过得飞快。
几天后,变故突生。
丁秋楠一脸严肃,拽着周济民的袖子不放。
“今晚必须在家!”“不许出门。”“不是,我说过了吗?”周济民感到一阵头大:
“怀二胎这事儿,讲究个顺其自然。”“你要是再这么焦虑,我真得把你妈接过来聊聊人生了。”“那我连夫妻生活都没了?”丁秋楠气得脸颊鼓鼓囊囊。
为了备孕,她硬生生禁欲了好久。
只能抱抱亲亲,却不能吃肉。
这谁能忍?
“行啊。”周济民眼珠一转,坏笑道:
“今晚咱俩一起打篮球。”“呸!”丁秋楠啐了一口,警惕地看了一眼隔壁房间:
“闭嘴!小声点!”“万一被孩子们听见呢?”周清娴迈着肉乎乎的小短腿,哒哒哒地闯进屋子。
“爸,姑姑又不理我了。”小家伙撅着嘴,满脸委屈,那模样仿佛在说:本宝宝现在很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周济民顺手将她捞起,指腹在她脸颊上轻捏了一下。
“姑姑在备考呢,期末考迫在眉睫,得冲刺高分。”他压低声音哄道:“你帮爸盯着点弟弟妹妹,行不行?”只要手里有活干,这丫头就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跑得比谁都快。
干活利索,责任感爆棚,完全不用操心。
“好嘞!”周清娴从父亲怀里滑下来,脚底抹油似的溜出房间。
真是只懂事的乖鸟。
丁秋楠瞥了丈夫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压榨小娴,也不怕把小孩累坏了。”“这就叫贴心小棉袄,你不明白吗?”周济民笑得灿烂,“小娴就是我的心头肉。”“呸!厚脸皮。”丁秋楠啐了一口,话锋一转:“那瞌睡虫呢?难道就不是你的心头肉了?”“她还小,懂什么呀?”“哼,以后必须一碗水端平,听见没?”“我手什么时候抖过?”话刚出口,周济民自己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不对,还真抖过。
打篮球赛的时候,那双手抖得像筛糠。”“你要死啊!”丁秋楠脸瞬间涨红,这种糗事也能翻出来当谈资?
“晚上再收拾你。”一阵嬉闹过后,周济民推门而出。
书房内,小金鱼带着几个孩子埋头苦读,气氛肃穆。
自从老四的书出版后,小金鱼性情大变,变得沉稳内敛,更沉迷于笔墨之间。
如今这方天地,几乎成了她的专属领地。
周济民驻足窗前,目光扫过那些专注的身影,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若小金鱼能维持这股钻研劲头,未来送她出国深造并非不可能。
一九六一年,小金鱼七岁。
算算学制,小学五年加初中三年,熬到1969年,她便初三毕业。
届时京城部分高中将陆续复课。
顺理成章读完三年高中学业,时间来到1972年。
若无意外,那时正是申请留洋的好时机。
当然,这只是 tentative 的想法。
海外环境复杂,未必适合孩子成长。
是否真要送去,周济民心里也没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城外,安宁庄四合院。
吉布楚早已收拾停当,静候多时。
“久等了吧?”她眉眼弯弯,笑着摇头示意已准备就绪,手指向院中的雪橇,表明随时可以启程。
不得不承认,她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论及持家效率,吊打丁秋楠、徐梅不在话下,就连秦京茹和黄小花看了,也得甘拜下风。
雪橇分量不轻,但她臂力惊人,竟也能轻松整理妥当。
板车上没塞满,顶多也就那一堆货。
八十斤杂粮,外加二十斤白菜帮子。
还有五十斤切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间,透着股鲜亮劲儿。
周济民对自己女人,从不抠搜。
可吉布楚和清楚自家那几根肠子怎么转的。
为了掩人耳目,硬是把分量压到了这个数。
即便如此,她心里还是觉得沉甸甸的,嫌累赘。
周济民却笑得意味深长:“你不是惦记着要把云家那份聘礼还回去?不多拿点,显得咱们多小家子气?”她心头一暖,眼眶微热。
但还是坚决摇头:“就按你说的来。”“这三张十块,你揣兜里。”周济民递过钱票,“路上买点热的。”“你不送进去?”“送到村头就行。”周济民摆手,“真进了门,让云权瞧见,那不是往火坑里跳?”他顿了顿,压低嗓音:“咱俩这层窗户纸,绝对不能捅破。
传出去,那就是游街示众的大罪。”这话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