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71年，人联四百二十四年。
清晨六点，灵能研究院静修室。
林小镜盘坐在静修室中央的灵能稳定垫上，周围八根灵能导流柱缓缓转动。她的银发散在肩后，指尖搭在膝盖上，呼吸很轻。
伊瑟拉坐在她对面三米外，同样闭着眼。
“别用你的意识去抓灵能。”伊瑟拉的声音很轻，“让它自己流到你的核心里。你的核心不是容器，是航道。”
林小镜没睁眼：“我分不清主动和强求的区别。”
“主动是保持方向。强求是锁住每一道波纹。你现在的灵能场又紧了一点。”
林小镜呼出一口气，肩背微微放松。静修室里的灵能浓度开始均匀下降，从十二点三缓缓回到九点八。
伊瑟拉睁开眼，看了一小会儿：“有进步。你刚才把灵能场从九米压到六米，没有反弹。”
“但速度太慢。”林小镜也睁开眼，“战场上谁给你半分钟去压灵能场。”
“没人让你去战场。”
“军委会可未必。”
伊瑟拉没接话。林小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镜的全息分身从门口的投影节点跳出来。
“妈妈，科学院那边发来一份报告。今早五点，灵能研究院的文明评估组重新核算了人联整体指标，确认人联文明等级已经达到四级标准。”
林小镜正在整理衣袖，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从作者更新的章节来看，他们从第579章就开始追你的灵能数据了。”镜说，“昨晚正式提交。现在信息还没公开，等着你审批。”
“发我看看。”
林小镜走到静修室旁边的休息区，坐下打开报告。全息界面铺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明指标数据。
智慧生物总知识库广度：满足四级。
跨恒星系资源调度能力：满足四级。
灵能理论统一程度：满足四级。
星际航行速度上限：空间折叠等效两百万倍光速，满足四级。
灵能文明技术全面应用：满足四级。
附属文明协同程度：满足四级。
林小镜一条条看下去，最后停在总评上：“建议将人联文明等级由三级正式提升至四级，进入银河文明序列。”
她看向镜：“昨天你知道了？”
“知道。但他们说要等你亲自批。”
“那就批。”
林小镜在报告末尾签了名。三秒后，人联的最高信息发布系统被触发，一条官方公告覆盖了所有城市、舰船、殖民地和个人终端。
“人联文明等级正式提升至四级。”
“我们已成为银河文明。”
白泽城在一小时内就热闹起来了。街上的公共灵能展示屏全部切换成公告页面。有些路段的灵能悬浮灯自动变成了庆典配色，银白色和深蓝色交替流动。
林小镜离开灵能研究院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她走在路上，听到有人冲着她喊。
“院长！人联真的到四级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男子，手里还拿着没关掉的灵能个人终端。他喊完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有点不好意思。
林小镜冲他点了点头：“到了。”
“那……那我们现在和理事会那七个文明一个水平了？”
“同等级别。”她说完就走了。
身后传来那个年轻男子兴奋的喊声，还有更多人开始聚到街边的展示屏前。
镜小声说：“你要不要先回科学院？现在外面人太多。”
“没事。”
林小镜继续走。路上的行人在不断增多，有些人看到她就停下来，有些人在拍她，还有些孩子追着灵能庆典光球跑。
她没过多理会，拐进了中央科学院的大门。
赵远山已经在大厅等她。他今天穿着正式军装，肩章上的灵能纹路比平时亮很多。
“院长，全人联都在等你出来说几句。”
“有什么好说的。数据已经公布了。”
“大家就是想听你亲口说。”
林小镜看了他一眼：“军委会也有这个要求？”
赵远山笑着摇头：“没有。军委会那帮人现在更关心你下周的灵能场全功率测试。但我个人觉得，你应该说句话。”
林小镜站在大厅里想了想，走到大厅中央的全息发言台前。镜立刻把她的影像接入人联所有公开频道。
她看着前方，开口：“人联现在是银河文明了。”
“这不是终点。”
“但今天该高兴。”
说完她就从发言台上下来了。
赵远山在旁边张了张嘴：“就这？”
“就这。”
“行吧。”赵远山笑着叹了口气，“也够了。”
下午，林小镜去了灵能研究院的文明评估中心。那里挤满了各个文明的代表和研究员。她一进门，瑟琳、戈尔、艾露恩、伊瑟拉全都在。
瑟琳看着她，微微弯腰：“林院长，我代表天琴长老会向人联表示敬意。你们走到了我们不曾抵达的地方。”
戈尔拍了拍胸甲：“塔克恩和人联站在一起。你是我们的领路人。”
艾露恩说：“伊森很骄傲能参与这一切。”
林小镜点头：“谢谢。不过现在只是开始。四级文明在银河系不算稀有，银心那边有大把。”
瑟琳笑了一声：“你这个人永远这样。别人在庆祝，你在数没做到的事。”
“不然呢。”林小镜走到椅子旁坐下，“庆祝归庆祝，活还得干。”
镜把最新的数据投到房间中央：“人联提升至四级文明以后，我们在银河系荒野地段的地位已经无可争议。理事会那边也发来了正式通知，将人联列为银河系旋臂区域唯一的四级文明。”
“唯一？”赵远山眯起眼。
“在我们这片旋臂，是的。其他四级文明都在银心附近或更密集的区域。”
陈远山在旁边小声说：“那我们现在算旋臂老大了。”
林小镜看向他：“你很高兴？”
“有一点。”
“别太高兴。四级文明只是刚上桌，离站稳还远。”
瑟琳说：“你又要泼冷水。”
“不泼。今天不泼。”林小镜笑了一下，“该高兴高兴。”
晚上，曙光市、白泽城、新长安和十几个主要城市同时举行了庆祝活动。天空中布满了灵能烟花，那些烟花在爆开后会变成复杂的光纹，像一朵朵发光的植物，又像星系图。
林小镜站在科学院顶层，看着远处的城市。镜的全息分身站在她旁边，比平时大了一圈，和小女孩差不多高。
“妈妈，你不下去看看？”
“在这里看得更清楚。”
“在下面看得更开心。”
林小镜偏头看它：“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心’？”
镜抬头：“我有四百年观察数据。”
她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镜忽然说：“陈远山来消息，说奇点引擎的灵能耦合实验可以提前到明天。你的灵能场稳定度已经达到他的最低要求了。”
“他倒是着急。”
“他说怕你反悔。”
林小镜笑了一声，从顶层下去。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灵能信息面板。今天白泽城的灵能浓度一直维持在九点以上，城市灵能网络也因为庆典增加了不少负载，但整体运行正常。
她对镜说：“明天早上去陈远山实验室。先做小范围测试，安全第一。”
“明白。”
“还有，庆祝活动结束以后，让清洁系统优先处理灵能烟花残留。城区东边有不少居民反映空中还有未散尽的灵能颗粒。”
“市政已经安排了。”
“好。”
林小镜坐到椅子上，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灵能数据存储球。那东西只有指甲盖大，里面存着今天一整天的城市灵能波动记录。
她把它放回原处，靠在椅背上。
“镜，让评估组把四级文明的详细标准发给我。我要看看我们是在哪些指标上刚好够到，哪些还差得远。”
“已经发给你了。最后三页。”
林小镜重新打开报告，翻到最后三页。
过了几分钟，她轻声说：“灵能工业规模还差点，跨星系航道经验基本为零。”
“这两个短板在进入仙女星系以后会补上。”
“我知道。”她关掉报告，“所以下一阶段更重要。”
她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庆典的光还在继续，灵能烟花在夜空里层层爆开，把白泽城照得一片通明。
林小镜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休息。镜把房间里的灵能浓度调到最适合休息的范围，然后关掉了多余的悬浮灯。
门关上前，林小镜说：“明天，开始为下一阶段做准备。”
镜的声音很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