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71年，人联四百二十四年。
林小镜在伊森主星醒来的第一个早晨，发现自己被灵能植物包围了。
房间的树干墙壁上长出了几根新芽，淡绿色的嫩叶沿着她的床头向两侧蔓延。她昨晚触碰过的那棵巨型灵能树，似乎在她睡觉的时候主动把根须延伸到了住处下方，整间树屋的灵能场比昨晚强了不少。
镜的声音响起来：“妈妈，你睡着的时候灵能场又扩张了。这次范围不大，只有三十米左右，但和周围的灵能植物产生了共振。那些植物自主往你的方向生长了。”
林小镜坐起来，看了一眼那些新芽。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叶子轻轻合拢又张开，像是在回应她。
“镜，记录一下。我的灵能核心在伊森主星的植物灵能场中会出现被动共振。这种现象在白泽城没有出现过。”
“已经在记录了。初步判断是伊森主星的灵能场结构更活跃，能和你的核心形成天然耦合。”
她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出门。艾拉已经在树屋下面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灵能检测报告。
“林院长，昨晚你的灵能场数据我拿到了。你在睡眠期间的灵能输出比平时高了将近一倍，但完全没有失控迹象。伊森主星的灵能场像是在帮你稳定核心。”
“我睡觉的时候，有植物往我这边长。”
艾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灵能植物在响应你的核心。伊森主星的植物对觉醒灵能核心有天然的亲近性。我们历史上也有类似的记载，但最近几百年都没出现过。”
“所以伊森主星对我的灵能核心来说是个特殊环境？”
“可以这么说。如果你在这里做灵能核心的控制训练，效率会比在白泽城高很多。”
林小镜想了想：“那就多留两天。正好把学院的设备方案看完。”
早餐在森林平台吃。吃的东西很简单，几样伊森本地的灵能作物，加上人类带来的高能量速食。林小镜吃得很快，吃完就去了学院临时腾出来的灵能实验室。
实验室不大，但设备齐全。几个伊森研究员已经在里面了，看到林小镜进来，都停下手里的工作。
“你们继续。我就是来看看。”
她走到一台灵能波谱分析仪前面，把自己的灵能场数据调出来。昨晚的数据很详细，从她入睡到醒来，灵能场的变化曲线完整地记录了下来。她盯着曲线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时间段问旁边的伊森研究员。
“这里，凌晨两点左右，我的灵能场突然出现了一个低频震荡。那时候周围植物的灵能场有什么变化？”
研究员调出数据：“植物的灵能场在那个时段整体活跃度上升了百分之三十。特别是您住处旁边那棵巨型灵能树，它的根系灵能输出在您震荡之后的几秒内就做出了响应。”
“响应方向呢？”
“向您的方向汇聚。”
林小镜拿起数据板，在上面画了几条线：“镜，把昨晚的数据和伊森主星的自然灵能场背景数据叠加。”
全息屏上出现了两组曲线。一组是她灵能场的波动曲线，另一组是周围灵能植物的活跃度曲线。两组曲线在凌晨两点那个时间段出现了明显的同步。
“这是一种双向耦合。”林小镜说，“我的核心向植物输出灵能，植物又把灵能反馈回来。整个过程没有经过我的主动控制，完全是被动的。”
艾拉站在旁边：“所以你的核心在伊森主星会自然进入一种半开放状态。植物灵能场成了你核心的延伸。”
“对。而且这种延伸是稳定的，没有出现波动或崩溃的迹象。”林小镜转向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你们有没有做过类似的实验？用一个觉醒核心和伊森植物灵能场进行主动耦合。”
研究员摇头：“没有。觉醒核心太稀少了，伊森历史上只出现过两个。而且那两个都是伊森本族的，灵能结构和人类完全不同。”
“那就现在做。我来当核心，你们负责记录数据。先做小范围的，十米以内。”
实验很快布置好了。实验室外面有一小片灵能植物园，种着各种伊森本土植物。林小镜站在植物园中央，把灵能场释放出来，控制在十米左右。
起初没什么反应。她的灵能场和周围的植物灵能场各自独立，互不干涉。但过了大约半分钟，最近的几株植物开始有了反应。它们的灵能场缓慢向她的方向偏移，不是被吸引，更像是主动靠拢。
“植物灵能场偏移幅度百分之十五。”研究员报数据。
“继续记录。”
又过了半分钟，偏移幅度增加到百分之三十。林小镜的灵能场和植物灵能场开始出现重叠区域，重叠部分的灵能浓度明显升高，但依然稳定。
“重叠区域稳定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二。”研究员的声音带着一点兴奋，“灵能传输效率比单向输出高了将近四倍。”
林小镜维持了五分钟，然后慢慢收回灵能场。植物灵能场也随之恢复正常，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波动。
她从植物园里出来，对艾拉说：“伊森主星的植物可以当灵能放大器。我的灵能场在植物灵能场中传输效率提升了四倍，而且不需要额外消耗。”
艾拉点头：“伊森的传统灵能修炼就是利用植物作为媒介。但我们从来没有把觉醒核心和植物灵能场结合得这么紧密。”
“因为以前没有觉醒核心和植物灵能场做主动耦合的数据。”林小镜说，“现在有了。镜，把这些数据全部打包，发给灵能研究院的理论组。让他们建一个灵能核心-植物灵能场耦合模型，看看能不能推广到其他环境。”
“已经在打包了。预计十分钟后发出。”
林小镜又看了一遍实验数据，然后问：“伊森主星上有多少种灵能植物？”
艾拉说：“超过十万种。其中灵能输出能力比较强的有三千多种。”
“种类够多。足够建立一个完整的灵能植物数据库。以后人联的灵能网络如果需要植物灵能场作为辅助节点，就可以从这里选配。”
“你要把伊森植物引入人联灵能网络？”
“不一定是整株植物。可以提取它们的灵能结构，做成人工灵能节点。这样不需要植物本身，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艾拉想了想：“提取灵能结构需要做灵能场解析，以现在的技术应该能做到。”
“能做，但精度还不够。我需要更高分辨率的灵能场扫描。镜，联系科学院，让他们把新一代灵能场解析仪运到伊森主星来。就说是我的项目。”
“好。运输预计需要三天。”
林小镜在实验室待了一整天。她把伊森主星上几种主要灵能植物的灵能结构都扫描了一遍，数据量大得惊人。镜在处理数据的同时，还抽空把学院的设备方案审完了。
傍晚，林小镜去了木槐的办公室。她把设备方案递回去，上面已经签好了字。
“方案没问题。教育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设备采购会走快速通道。大概一个月内到位。”
木槐接过方案，翻了翻：“一个月？之前教育部说最快也要三个月。”
“我说了是优先事项。他们不敢拖。”
木槐笑了：“有你在，什么都变快了。”
“不是我快，是该快。”林小镜说，“灵能科研现在已经进入快车道了。你们学院建成以后，会成为伊森主星上第一个正式的灵能研究机构。到时候不光是教学，科研也要跟上。”
“科研方向呢？”
“先从灵能植物入手。伊森主星有十万种灵能植物，这是天然的资源库。研究它们的灵能结构，提取可复用的灵能模式，应用到人联的灵能科技里。这是你们最擅长的领域，也是人联最需要的东西。”
木槐认真点头：“我会尽快组建研究团队。”
“人手不够就从灵能研究院借。艾拉会帮你们对接。”
从办公室出来，天色已经暗了。林小镜走在学院的林间小道上，周围的灵能光脉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她自己的灵能场也自然展开了一些，和路边的灵能植物形成了微弱的共振。
镜说：“妈妈，今天的数据量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伊森主星是个富矿。以前没认真挖。”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原计划是三天。现在看来要延长。新一代灵能场解析仪运到以后，我要用它把伊森主星的灵能植物数据库建起来。这个工作至少需要一周。”
“白泽城那边的工作怎么办？”
“远程处理。重要文件你筛选以后发给我。日常事务让科学院各部门按流程走。”
“好。赵远山那边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跟他说，我在伊森主星做灵能核心和植物灵能场的耦合实验。他要是着急，可以自己来看。”
镜沉默了一下：“他会来的。”
“那就让他来。正好让他看看灵能植物的军事应用潜力。他看了以后就不会再催我回去了。”
林小镜回到树屋，没有马上休息。她坐在窗边的灵能光脉旁边，打开个人终端看今天的实验数据。那些数据在灵能交互屏上缓缓滚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她看了很久，然后在个人日志里写了一句：伊森主星的植物灵能场可以和人联灵能网络对接。下一步是建立灵能植物数据库，提取可复用灵能结构。这可能是灵能科技下一个突破点。
写完后她关掉终端，躺到床上。树干墙壁上那些新芽又长了一点，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她闭上眼睛，灵能场自然展开，和周围的植物灵能场融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