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72年，人联四百二十五年，五月。
全功率测试在伊森主星轨道上的测试平台上进行。
林小镜站在测试平台的控制舱里，面前是一整面灵能数据墙。陈远山在隔壁的设备舱做最后检查，通讯频道里能听到他在小声念叨参数。
“一号稳定模块就位。灵能合金外壳分离式设计，核心结构完整。空脉树灵能模型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准备接入空间折叠引擎。”
“接入。”林小镜说。
数据墙上的曲线瞬间跳动起来。空间折叠引擎的折叠场开始建立，灵能稳定模块介入的瞬间，折叠场的波动幅度急剧下降。
“折叠场稳定度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一。”镜报出数据，“比上一代稳定系统提高了百分之五十七。”
陈远山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继续加压。折叠深度提升到设计极限。”
折叠场开始向极限值逼近。数据墙上那条代表稳定度的曲线几乎没有变化，平滑得像一条直线。林小镜盯着曲线看了一会儿，问：“灵能消耗呢？”
“稳定模块自身灵能消耗只有上一代的百分之二十九。整体折叠引擎的灵能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三。”
“再压。”
折叠深度继续提升。引擎的嗡鸣声变得低沉，像某种巨大生物在呼吸。数据墙上的空间折叠等效速度开始攀升，从两百万倍光速起步，慢慢突破了两百一十万、两百二十万。
“两百三十万倍。”镜说，“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七。灵能消耗比上一代低百分之四十四。”
陈远山在频道里喊：“还在涨。折叠场没有出现任何不稳定迹象。”
“继续。”林小镜说。
等效速度继续攀升。两百四十万，两百五十万。数据墙上的曲线依然平稳，灵能消耗没有明显增加。
“两百六十万倍光速。”镜说，“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三。灵能消耗比上一代低百分之四十六。”
陈远山安静了几秒，然后说：“院长，我们已经突破了理论预测的上限。你说过理论极限是两百万到三百万之间，我们已经跑到了两百六十万。”
“再往上走一步。”
折叠深度继续增加。速度爬到两百七十万倍，两百七十五万倍。灵能消耗开始缓慢上升，但稳定度依然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以上。
“两百八十万倍。”镜说，“灵能消耗比上一代低百分之四十一。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九。这是目前所有数据里的最优平衡点。”
林小镜看着数据墙，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指令。折叠场开始缓慢回落，稳定地从极限值降回常规运行区间。整个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波动或异常。
她从控制台前站起来：“全功率测试通过。模块可以装舰。”
陈远山从隔壁设备舱冲过来，脸上全是兴奋：“两百八十万倍光速。比设计目标高出了将近一倍。院长，这个模块的潜力比我们预想的还大。”
“但装舰以后不能跑极限值。”林小镜说，“常规航行用两百五十万倍就够了。极限值留给紧急情况。”
“明白。那我准备装舰方案。”
“去吧。”
陈远山离开以后，林小镜在控制舱里又看了一遍完整的测试数据。镜在旁边帮她整理曲线和参数。
“妈妈，测试结果已经同步发给军委会和科学院。赵远山回了一条消息，说军委会那边已经开始庆祝了。”
“让他们庆祝。但告诉他们，装舰测试还没开始。离真正实用还有距离。”
“已经转告了。”
林小镜从测试平台返回伊森主星地面。刚下穿梭舱，赵远山就发来了通讯。
“院长，两百八十万倍。这个数字你之前可没跟我说。”
“我也是刚测出来。”
“如果跨星系远征用这个速度，航行时间能压到多少？”
“两百五十万光年除以两百八十万倍，纯数学是八十九年。但实际航行不可能全程极限速度，加上加速减速和途中调整，保守估计七十年左右。”
赵远山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七十年。比之前预估的一百年少了三十年。”
“嗯。”
“军委会想尽快启动装舰测试。他们问能不能把第一艘测试舰的改装优先级提到最高。”
“可以。但测试舰我来选。不要用战列舰，用科考船改造。空间折叠引擎是科研设备，先验证技术可靠性，再考虑军事应用。”
“行。我跟他们说。”
通讯结束后，林小镜回到学院实验室。木槐和艾拉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院长，测试结果我们看到了。”木槐说，“空脉树的灵能结构真的能用到空间折叠引擎上。”
“能。而且效果比预期好。”
艾拉说：“伊森主星的植物灵能库还有很多结构没有分析。空脉树只是其中一种。如果继续深挖，可能还有更多发现。”
“所以你们的研究方向要调整。”林小镜走到数据台前，“空脉树的结构已经工程化了，接下来灵能研究院会做后续开发。你们的重心应该转向灵能植物库的系统性挖掘。找那些具有独特灵能特性的植物，分析它们的结构，提取可复用的灵能模式。”
“有优先级吗？”
“有。优先找能在高灵能负荷下保持稳定的结构，其次是自修复能力强的，第三是灵能传输效率高的。这三类在人联的灵能工业里需求最大。”
木槐点头：“我马上组织团队分类筛选。”
“人手不够的话，让灵能研究院再派人过来。现在这个项目已经是人联的优先事项，资源不是问题。”
当天下午，林小镜把伊森主星的灵能植物数据库完整备份发回了白泽城。数据量很大，镜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传完。
传完以后，她坐在实验室里整理这五个月的实验日志。日志写得很细，从第一天到达伊森主星开始，到全功率测试通过结束。每一天的实验数据、每一个灵能结构的分析结果，全部记录在案。
镜说：“妈妈，你五个月写了将近两千页实验日志。”
“多吗？”
“比灵能研究院过去三年的总和还多。”
林小镜继续整理日志，没接话。她把最后一页写完，关掉终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装舰测试的船选好了吗？”
“选好了。曙光号科考船，长度四百米，装备了最新一代奇点引擎。改装空间折叠引擎需要大约六周。”
“六周。那我可以先回白泽城处理积压的文件。等改装完成再过来。”
“赵远山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他高不高兴不重要。科学院那堆积压文件才重要。”
她走出实验室。伊森主星的雨季已经接近尾声，天空偶尔能看到云层裂开的缝隙。灵能光脉在森林里依然明亮，但比雨季时安静了一些。
木槐在学院门口等着她：“院长，你要走了？”
“先回去处理一些事。等装舰测试的时候再来。”
“学院的事你放心。设备已经到了大半，师资培训班下个月开课。等你回来的时候，学院应该已经正式运行了。”
“好。有事直接找艾拉，她解决不了就找我。”
林小镜上了返回白泽城的航行舰。舰船升空后，她从感知屏上看着伊森主星在视野里慢慢变小，最终变成一颗绿色的光点。
镜说：“妈妈，白泽城那边准备好了灵能植物园的建设方案。科学院东侧的空地已经清出来了。”
“种什么？”
“第一批引种伊森主星的二十种灵能植物。包括空脉树的幼苗。”
“空脉树能适应白泽城的环境吗？”
“需要人工灵能场辅助。植物园会配备独立的灵能环境模拟系统，完全复刻伊森主星的灵能场参数。”
林小镜点头。航行舰进入空间折叠状态，舷窗外的星光变成了一条条细长的光丝。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休息。五个月的高强度工作之后，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几个小时后，航行舰抵达白泽城轨道。林小镜从太空港出来，白泽城的天色正好是傍晚。城市的灵能网络在暮色中亮起来，和伊森主星的灵能光脉不同，这里的灵能场更规整、更工程化。
她走在回科学院的路上，路过的行人有认出了她的，但没有人围上来。大家都只是远远地点点头，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镜说：“妈妈，明天上午有灵能研究院例会。下午是科学院院务会。后天安排了灵能植物园的奠基仪式。”
“知道了。”
她走进科学院大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积压的文件，按照优先级分成了三摞。她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第一份文件，开始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