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姜婕获得的合规的身份，化名小灵，是六皇子身边的丫鬟。
唯一的丫鬟。
两人的只算正常，也不算多亲昵。
算是六皇子随手搭救的一人，隐隐还有疏远的意思。
姜婕正想着其中原由，却听狸花调侃的声音响起：
【你看，人冷落你了吧，男的你都拿不下，还想拿下女人。】
【女人是什么很复杂的生物吗？再说是信任值又不是好感度。】
姜婕神色仍旧淡然随意的回答狸花。
获得六皇子的信任值，也要从展现自己价值开始，也就是说，还是要从皇帝下手。
狸花并不太在意。
或许，到现在它还以为姜婕在开玩笑。
【皇帝现在在什么地方？】
姜婕突然很直接的问道。
狸花僵硬一秒，又藏着一抹惊喜的回答：
【皇帝现在正在御花园，陪着贤贵妃。】
【那我这不能去，贤贵妃肯定记得我。】
姜婕更生起的一点儿念头，又这样猛然摁下去。
她靠在桌上，百无聊赖，有自顾自嘀咕道：
“或许，可以从其他皇子下手……；比如说……，贤贵妃肚子里的那个。”
狸花：【宿主……，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
姜婕虽是这样说着，却仍是一同伪装，穿成太监模样，来到御花园。
而出门前，姜婕在桌上一个简易的纸条，歪歪扭扭的写着和这个时代差不多的字：
——“来御花园。”
一路上，狸花也不阻止姜婕的动作，改变容貌而已，对它来说很容易。
两人闲谈着。
狸花轻声问出心中的疑问：
【你怎么确定六皇子会在这个时间回到这里？】
【早有准备。】
狸花带着狐疑呜呜两声。
姜婕又继续解释：
【昨天少说了两句话，况且一般情况下，她都会在这个时间回来。】
狸花：【万一……】
【那也无所谓。】
姜婕声音随意。
姜婕混在一众太监之中，依稀能看到皇帝和贤贵妃的相处模式。
皇帝鲜少打理贤贵妃的话，只偶尔敷衍的笑笑。
“我去，活的皇帝。”
姜婕在心底惊叹，她停顿一秒，又带着玩味的态度心道：
“果然是顺位继承，身上看不到一点儿戾气，威严也点儿少。或许是隐藏得深吧”
狸花：【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姜婕：【没想好。】
狸花：【？？那你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没事儿？先逼自己开始嘛，不开始计划多少都没用。】
姜婕低着头，面无表情的与脑中狸花闲谈。
作为一个站在角落的太监，本不应该有人注意到她，偏偏，皇帝就是这样另类：
“你叫什么名字？”
姜婕还低头和狸花聊得火热，直到身边的另一个太监撞了她一下，她才慌乱抬头，正对上皇帝视线。
一瞬间，她才清醒的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时代。
她慌忙跪地，沉声嗓子回答：
“回陛下，奴才小德子。”
皇帝仍冰冷审视姜婕，一旁的贤贵妃轻轻将手搭在皇帝手上，娇软说道：
“皇上……，那奴才比我们的宝宝更重要吗？”
贤贵妃握着皇帝的手，正要往自己的肚子上放，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皇帝悠悠转头看向来人。
正是六皇子。
但皇帝显然没有认出来，他带着两分茫然与严肃，随意问道：
“你是谁？”
众太监宫女、姜婕、贤贵妃：“？？？？”
他居然会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识。
尽管这个六皇子的生母极不受宠，可他的名字也是皇帝为其取的名字——萧瑾枫。
六皇子恭敬低头回答皇帝的话：
“儿臣萧瑾枫，叩见父皇。”
六皇子说这话时，还谨慎的观察周围一眼，眼见没看到姜婕，他悄然松了一口气，又立刻紧张起来。
——姜婕跑哪里去了？
而皇帝知道他身份后，眼中闪过不耐，收回视线，看向别处，淡漠应声：
“嗯，起来吧。”
话落，他又看向贤贵妃，漫不经心的闲谈。
姜婕悄然观察着现场的情绪，和皇帝的神色。
视线总刻意避开六皇子，连身份名字都不记得，或许连他的生母也早已忘得干干净净。
他到底是有多讨厌这些皇子公主。
在宫廷里，“父子”首先是君臣与政治角色，一旦皇子的存在威胁到皇帝权威或国家稳定，厌恶乃至铲除就可能发生。
或许，皇帝坐在这个位置上本就不稳，他没有自己的根基。
是被众人强行推上这个位置。
这也就说得通了些。
他很担心有比他更合适成为天子的人出现，随时都在害怕被从这个位置拽下来。
他的那些皇子，有的确实很有实力。
六皇子正准备悄声离开，德妃突然提起江南水患的事：
“臣妾听闻江南近日雨水连绵，百姓或有淹涝之苦，心中甚为挂念。恳请陛下保重龙体，亦望朝廷早施良策，使黎民安枕。”
六皇子的脚步一顿。
也正是这一停顿，皇帝没先回忆德妃的关心，转而看向六皇子，淡声问道：
“六……阿哥，你有何见解。”
他像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萧瑾枫在兄弟间的排行，询问的话也随意、不屑。
或许，他并不觉得六皇子能回答上来。
萧瑾枫微微颔首，沉声恭敬回答：
“谢父皇垂问。儿臣只是听闻江南水患，心系百姓受灾之苦，日夜祈盼天佑我朝，灾情早日平息。”
“至于对策，自有父皇与朝中贤臣筹谋，儿臣不敢妄言，惟愿早日安澜，百姓安居。”
这样的回答，既不惹眼，也不出错。
可皇帝看向他的眼神还是冷漠几分，萧瑾枫话音未落，他冷声打断道：
“都是些虚言假话，让你说你就说。”
六皇子再次颔首，模样恭敬。
他在回答皇帝的话时，又悄然打量周围一圈：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惶恐。”
“儿臣并无实务阅历，不敢妄议方略，只是平日听闻及古籍所载；治水重在疏堵结合、防患未然：亦需顾及灾民安置与春耕复业，方能安民心、稳社稷。”
“这些不过是常理揣测，究竟如何施行、派何人督办，全凭父皇圣心裁断，儿臣不敢多言。”
随着他几句话音落下，他仍旧没找到姜婕的身影。
担忧不由得再次升起。
皇帝拿着棋子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意外，转头看了眼萧瑾枫。
他压下眼中情绪，又看向棋盘，淡声道：
“过来，陪我下两局。”
就算这样说着，周围的气氛缓和两分，皇帝的两人，仍找不到笑意。
他对皇子的厌恶，像是刻进骨子里的。
但今天，他鲜少与一个皇子说过这样多的话。
一旁的贤贵妃眼中浮现不安，又生生压了下去。
她呼吸沉重两分，向皇帝微微欠身，声音娇柔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