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枫还是不回答，只是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深邃。
“呼……”
姜婕轻轻叹息一声，抬眼望着萧瑾枫的眼睛，语气透处无奈：
“两个问题，你总要回答一个吧。”
姜婕身上的香气飘向萧瑾枫的脑中，白日幻想的那些旖旎，再度浮现在脑中。
姜婕温热的吻，白皙的脖颈，冰冷的手指。
像是她真真切切体验过一般。
姜婕缓慢靠近，贴在萧瑾枫怀里，再度轻声开口：
“今天……，我差点被人害死了。”
姜婕说着，又轻轻抽泣两声，继续描述：
“我遇到一个宫女，故意扑上来，不知道是谁的人；那宫女上来就喊出我的名字，还求这让我救她，也不知是谁逼她缠着我。”
萧瑾枫的手不自觉贴上姜婕的头。
曾经的两人，也总是这般亲昵。
“哼。”
他听着姜婕描述，逐渐放松下来，带着一抹宠溺笑容轻哼一声，又轻声调侃：
“你倒是还告上状了，宫中谁不知道你的恶名。”
“都是你啊，比男子还要有气节，当杀就杀，连皇上也不怕。”
姜婕带着震惊，浅笑两声，又带着玩味，惊呼一声感叹：
“哇，谁敢说这样大胆的话！”
可那声音里，俨然都是玩味与轻佻。
姜婕说着，从萧瑾枫怀里抬起头。
萧瑾枫顺势点了点姜婕的头，语气更加宠溺：
“你啊，谁还有你说的话答案。”
姜婕怎会听不出其中的宠溺，她又扎进萧瑾枫怀里，用头蹭了蹭，声音娇嗔道：
“对对对，天下我最答案，我还要谋逆呢。”
“嘘！”
一听此话，萧瑾枫神色立刻紧张起来。
她将姜婕从怀里直起身，神色更加严肃的看着她，重重嘘声，警告姜婕。
姜婕仍是一脸轻佻随意，毫不在乎。
“怕什么，该做的都做了，你以为皇帝不知道吗？”
姜婕说着，又缓缓窝进萧瑾枫怀里：
“你以为，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皇帝就会放过我们吗？”
随着话音落下，姜婕把萧瑾枫抱得更紧了些，又深吸一口气，沉声继续说道：
“他把我们当枪使，以此整顿朝堂，定引起朝堂动荡，到最后，我们也一定会被退出来，堵住悠悠众口。”
“我们……”
萧瑾枫沉声回应，声音中满是无奈。
姜婕抱着萧瑾枫的动作更紧了紧，带去温暖，也带去窒息。
“我们也什么都做了，豢养私兵，结党营私，勾结宗室，敛财，传播皇帝非贤谣言，打压其他皇子公主。”
姜婕淡声细数着，又沉默好一会儿，再度沉声说道：
“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
此话，落在萧瑾枫耳中，更添了几分深意。
是啊，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想做。
比起姜婕，她何尝又不大胆呢。
她无意于皇位，可她确实毫无退路。
退，她做不了闲散王爷；进，她更做不了一国之君。
从出生时故意错报身份，她和现在的一切，都无缘。
她的身份，总有被揭穿的那一刻；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女子，都会恨她杀她。
他们，或许宁可拥立一个关系浅薄的新王，也不会选择一个女子。
“萧瑾枫……，你有没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又是许久的沉默，两人已经躺在床上，姜婕又轻声挑起话题。
可这样的话题，往往也会匆匆结束——因为萧瑾枫无力也不敢回答。
告诉她，她也是女人，她们两人永远也无法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不，她偏要争一把，只有爬到那个位置，才能护住姜婕，才能将她留在身边。
“没有。”
她回应的声音更低沉两分。
或许是思绪过于混乱，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两人躺在床上，姜婕搂着她。
姜婕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
如果她是男子，会不会大胆调戏姜婕。
就算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她也不会那般惶恐。
又或者，她会因为男女有别，好生避开这些亲昵的时刻。
她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面对与姜婕的情感。
她不敢赌姜婕的心。
“其实，我还有挺多事瞒着你的。”
姜婕松开萧瑾枫的怀抱，平躺着，但这浅笑回答萧瑾枫的话。
萧瑾枫侧目看向姜婕，神色更复杂两分。
她期待，又害怕姜婕说出的事情她无法接受。
可更多的是期待。
这意味着姜婕的信任，也意味着两人突破“朋友”这层关系的可能更大一些。
万一呢……
“我不是京城人，我是从襄阳来的，在这儿就你一个亲人，家里的人都死完了。”
“小时候，习得些武术与占卜。”
“从我们初见，我就一眼看出，你有帝王之相。”
说及此，萧瑾枫看向别处，又轻笑一声，带着好些随意与宠溺说道：
“你啊，我要做了皇帝，你要做什么？”
“我当时是要做皇后咯。”
姜婕又将胳膊搭在萧瑾枫身上，轻佻回应。
萧瑾枫神色一变，她侧目看向姜婕，神色又猛地复杂。
“哎呀，你看，一打断，我都不知道说到哪儿了。”
她久久未作回应，姜婕矫情的感叹一声，嗔怪一句后。
在萧瑾枫提醒下，又继续陈述：
“所以呀，那时候我就决定要抱紧你这条大腿，生生世世不松手。”
萧瑾枫再度侧目，眸色又深邃两分。
姜婕也抬眼看向她的眼，像是坠入幽深大海。
姜婕并不挣扎，在她凑近萧瑾枫之际，听萧瑾枫沉声问道：
“生生世世吗？”
“嗯。”
姜婕轻轻应声，又靠进萧瑾枫怀里。
她在萧瑾枫怀里蹭了蹭。
在萧瑾枫愣神之时，姜婕抬头吻上萧瑾枫的唇。
——温热柔软的触感，终于来了。
正如幻想中那般，甚至比幻想中的还要软，还要香甜。
萧瑾枫脑中不由出现一句话——“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虽都为女子，她偏偏有猛烈的身体反应，对于姜婕的轻吻，她欲罢不能，还想加深。
姜婕却微微后撤，好似听她模糊的呢喃了一句：
“女帝也是帝。”
她身体一僵，呆呆的望着姜婕。
好一会儿后，她才试探性的轻声追问：
“你说什么？”
姜婕却是不耐的嘟囔两声，再度蹭入她的怀里。
怀里像是抱着个小兔子，可爱又温暖。
萧瑾枫小心的搂着她，搭在姜婕身上的胳膊微微上抬，害怕有点儿动静就吵醒了姜婕。
姜婕是个睡眠较浅的人。
唯一有几次叫不醒的时候，还是姜婕不断说着梦话的时候。
她总喊着“杀了你，畜生，我定要杀光你们”之类的话。
话里的戾气极重，与平日里截然相反。
而今日的坦白，姜婕并没有提及此事。
想起这些，萧瑾枫暗淡的神色跟复杂，但这复杂中，又添了几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