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才猛地一撞击下，眼前幻觉被打破。
此刻两人才看清，她们身处在万丈悬崖前。
姜婕缓了缓，才从地上爬起来。
她半蹲在悬崖边，看向眼下的万丈深渊；悬崖底下迷雾缭绕，深不可测。
“呼呼呼……”
正看着悬崖出神，冷风再度吹来。
若不是幻觉被打破，这风定会令人感到阴森恐怖，背脊发寒。
可要是在这高耸的悬崖峭壁边儿，有点儿寒风才算正常的吧。
“呼……”
身侧，传来一道沉重的呼吸声。
姜婕看向悬崖的神色一顿。
她隐隐察觉到身侧不对劲，并未转头看去，只在心中不断思考：如何避免幻觉伤害，如何打破幻觉？
“姜婕，怎么了？”
还没想出合适的答案，身侧又传来沈衔担心的声音。
声音温和好些。
听着温和的声音，姜婕咬牙无奈叹息。
两秒后，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应声的同时，缓缓转头看去。
但显然，她的准备做少了——
沈衔的头从中间劈开，两张脸像是从两边掰开，竖着张开的裂口蠕动着，尖锐的骨头暴露于眼前，似怪物狰狞的獠牙。
眼前像是人体切片，脑中纵向切面的结构清晰可见。
两边垂挂的半根舌头还在摇晃和抽动，粉白色的脑子缓慢从颅内滑落，摔在地上砸成一滩。
同时，他的身体却是从前后纵向分成两半，前面一半不知去向。
从中为分割线，还有半颗心脏用力跳动。
随着心脏跳动，切口处不断且有节奏的涌出褐色血液。
其他的肝脾肺肾，更是不用说。
肠子也流了一地。
说是一场毫无章法的人体解剖，也不为过。
人体结构与器官，都清晰呈现在姜婕眼前。
“砰…砰…砰…”
除了眼前的“景色”清晰，姜婕还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一开始的发怵和恶心情绪慢慢消散，反倒逐渐觉得看着也格外赏心悦目。
姜婕看着，脸上又慢慢染上笑意。
正看着，沈衔纵向裂开的头又继续蠕动，身体朝姜婕倒去。
姜婕清晰知道，幻觉对自己发起进攻了——
“砰——，啪——”
两声动静。
第一下是姜婕率先出手，一拳将沈衔打飞；第二下，是姜婕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
剧痛袭来，更多理智回笼。
眼前血腥残暴的画面消失，只有倒在不远处的沈衔。
姜婕起身，缓步走向沈衔。
她盯着沈衔冰冷不耐烦的脸，微微挑眉，语气淡然随意的问道：
“怎么样？”
沈衔抬眼，对上姜婕审视的目光，懒散的声音带着调侃：
“你想扇自己就直接扇，打我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奖励你咯。”
姜婕回怼调侃的同时，对沈衔伸出手。
她干净利落的眉眼，如她的名字一般婕影翩鸿。
沈衔视线下移，停在姜婕向他伸来的手。
“呵，你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儿？不会是要拿我当擦手帕吧？”
沈衔的手没搭上来，他充满戏谑调侃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听着沈衔的声音，姜婕动作一顿。
一刹那的仔细感受，除了刚才摔了一下，她并没感觉到哪里受伤。
但一转头，她也确实看到了满手的鲜血。
她瞬间皱眉，眼中浮现警惕与担忧。
利落一抽，帕子从腰间抽出，她擦掉手上的血，并没有受伤。
她又盯着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手。
一瞬间，她似乎意识到什么。
她攥紧手帕，低头看向自己身前——一身的鲜血。
“我去……，你是用血洗澡了那，放的谁的血？”
正想着刚才幻觉中的事情出神，身侧又传来沈衔的声音。
她听到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去；入眼，又都是血淋淋的画面。
这时候，她没什么准备，被吓得后退几步。
一后退，沈衔纵向裂开的脸，裂口处的皮往两边收紧和翘边儿。
骨头颤了颤，裂开的脸又一张一合，朝姜婕扑来。
姜婕下意识拔出短剑，狠狠朝沈衔砍去。
短剑刀刃正要落下之际，她又猛地停顿住动作。
她一个利落转身，躲开沈衔的獠牙一脚踹在沈衔膝盖上。
趁沈衔跌倒，姜婕又立刻给了自己一巴掌。
同一个地方，更加火辣辣的疼。
痛苦急速唤回姜婕的理智，眼前的幻觉又一次被打破。
她看着眼前清晰的事物，眉间微蹙，表情有些复杂。
而刚被踹倒在地的沈衔，还趴在地上，他缓了会儿，才不急不徐的从地上爬起身。
他转身，警惕怀疑，满眼都是防备，其中还藏着烦躁与委屈。
但这样的情绪很快消散，转而带着试探。
他盯着姜婕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问道：
“清醒没？”
“嗯。”
姜婕表情不耐，沉沉应声后，正要朝沈衔走去。
沈衔满脸的防备。
他先警惕的后退两步，却是安静的给姜婕让出一条路。
而姜婕，将剑收回剑鞘中，身侧的拳头收紧，一块瓦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攥在手里。
痛苦一直在，理智也一直在。
同时，不断传来的痛苦，也在不断打断姜婕混乱的思绪。
“刚才你是不是陷入幻觉两次？”
两人走在山岭之中，寂静的黄昏下，沈衔侧目看向姜婕神色，沉声问道。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担忧。
姜婕继续往前，声音不咸不淡的应声：
“嗯。”
“为什么？”
沈衔蹙眉，眼中闪过担忧，沉声追问。
姜婕淡声解释：
“思想，人的思想；这个副本，能在一定程度上检测人的思想，并随着停留时间的增加，制造幻觉的能力越强。”
姜婕清晰感受着左手掌心的刺痛，声音略带几分机械的回答。
沈衔又侧目看了眼姜婕的冰冷的脸色，他慢慢浮现一抹浅笑，声音玩味调侃：
“那你可得小心些。像你这种思绪复杂者，应该很难有清晰的时候吧。”
“别忘了，你也是人。”
姜婕往前的脚步没有停顿，回怼的话不急不徐，却始终有力。
沈衔：“……”
他的表情闪过一抹诧异，又浮现无奈，一时间没有搭腔，只是视线追随。
实际上，他确实忽略了这点。
他也会陷入幻觉，那么，幻觉又会不知不觉的出现。
他们又怎会知道自己有没有陷入幻觉之中呢。
而刚才姜婕说的那些基本都是对的——并随着停留时间的增加，幻觉的能力越强。
这一点，他并不知道，或者是并不在乎。
他想多陪姜婕一些时间，想让姜婕多在副本中停留一些时间。
可眼下看来，是不能如此了。
他眼中闪过失望，前面的姜婕缓缓停住脚步。
“怎么了？”
沈衔心中立刻浮现警惕，也跟着站定脚步，淡声询问。
天色不知何时变得更暗了些，前面的姜婕回过头，带着淡然的笑，并不有什么恐怖或是特别奇怪的地方。
直到姜婕开口说话了——
“沈衔，我也爱你。”
“啪——”
“姜婕”这道声音刚落，沈衔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幻觉瞬间被打破，眼前景色骤变。
前面的姜婕听到巴掌声才停下脚步。
姜婕回头，冰冷的眼神浮现诧异，审视沈衔一眼，不耐的嘲讽声传来：
“哟，你也喜欢扇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