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是恨极了，没能在当年将姜婕乱棍打死。
如果她在当年死了，这里会重新选出一个可欺凌的弱者，再次恢复平衡。
这些人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这样……
很快，有更多的村民倒在姜婕面前。
这些人曾经的嚣张丑恶的嘴脸，不断的出现在姜婕脑中，无论这些人是否死去。
这些人，对于曾经受尽苦难的姜婕来说，都是帮凶。
彻头彻尾的帮凶……
有人替行凶者隐瞒，有人嘲讽，有人漠视，有人痛斥受害者。
总之……，没有人是无辜者。
慢慢的，她心里蔓延出一股痛意；她也分不清，心里的那股痛——
究竟是梦里的她在痛，还是现实的她在痛。
只是现在，她感觉越来越喘不上气，周围的氧气越来越稀薄，越来越压抑。
闻着浓烈的血腥味，好像她被丢到了一个血池子里，那些人，要将她淹死……
那些被陈哥砍死的人，又活了过来。
他们都在血海里挣扎，顶着狰狞的嘴脸，朝姜婕游来。
先靠近姜婕的，对她伸出手，表情凶狠的锁住姜婕的脖子。
在浓稠的血海里，好像只有姜婕喘不上气。
那些惯会吃人血馒头的，倒是在这里面如鱼得水，好生自在。
姜婕看着他们自由欢快的模样。
他们对于周身的血，又狠狠喝了一口。
而他们的表情，像是喝到某种高级饮料一样彦足欣喜。
随着更多村民朝姜婕靠近。
那把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姜婕手里，她手腕一翻，狠狠朝面前的一群人砍去。
现在，由她亲自解决了这些麻烦，一股舒畅感袭来。
姜婕的笑容更加满足，逐渐浮现癫狂。
周围的村民，一个个的慢慢沉入血海里，最后浮在血海表面的，只剩下姜婕一人。
可当这里真的只剩下姜婕的时候，她癫狂的笑容反而逐渐收敛。
她看着周围血淋淋的场面，她的笑容慢慢浮现苦涩。
却仍然没有释怀——没有人比她让更清楚，眼前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一个逼她释怀的梦。
她太清楚了。
她太了解自己——
在大仇得报之前，她可从来不会做这样的白日梦。
要是没能完成，她可不就白高兴一场。
所以，她清醒的知道，这场梦不是自己想要的，是系统强行灌输的。
系统以为，她在梦里狠狠发泄一场，她就能放下恩怨。
这是永远不可能的……
在杀戮过程中，她清晰的看着那些伤害她的每个人。
他们或她们，脸上的细节，爱穿的爱吃的爱玩的……
记忆中的一切，都会是她手刃仇人的武器。
还有那把磨得锃亮的斧子，削铁如泥，甚是爽快。
她还真想知道，在现实中，能不能一斧子砍掉人半个脑袋。
很快……，她在虚拟沙发上悠悠转醒，眼神略微迷茫的看着周围。
周围浮现灰白色，处处都充满虚拟的不真实感。
姜婕缓缓挪动视线审视——这里，既熟悉又陌生。
几次出现在这儿，这里的颜色好像变了。
虚拟的陈设没变，但它们的颜色变了，变浅了。
——姜婕并不能确定这意味着什么。
【本次世界任务结束后，我获得多少积分？】
随着姜婕低沉的声音响起，狸花猫跳进姜婕怀里。
姜婕低头看去，不由轻声感叹：
“你的毛更漂亮了。”
“这都是宿主的功劳。”
狸花亲昵的用头蹭了蹭姜婕，声音充满撒娇道。
姜婕懒懒抬手，掌心轻轻蹭着狸花的头，温暖光滑的触感从手中穿过。
姜婕垂眼，眼神温柔几分，从中划过缱绻。
而不等姜婕继续追问积分的事儿，狸花立刻乖巧汇报：
【本次任务圆满完成，效率较高，加上找出三个A人，本次总共获得74积分，加上上次剩余9积分，目前剩余积分83。】
【距离复活报仇还差17积分。】
姜婕微微抬眼，眼中仍然不见太多情绪，只听她声音平静的计算。
狸花在她怀里狠狠喵了两声，用力用头蹭着姜婕，声音满是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宿主……！你还要报仇啊！】
它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叹息，像是姜婕这样的决定，很愧对它一般。
姜婕随意轻笑一声，顺着心中思绪，也随意的反问道：
【怎么？你觉得我这样的做法辜负了你？】
【呃呃……】
狸花支吾两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姜婕这个问题。
可沉默良久，它还是想劝姜婕放弃：
【宿主……，得到积分，你可以换很多钱，高贵的身份，优渥的背景，何必抓着过去不放呢。】
【所以……】
姜婕垂眼闪过好些复杂，她声音低沉着缓缓开口，又继续反问：
【我有很多钱，高贵的身份，优渥的背景，这些和姜婕有什么关系？】
【……】
这话，问得奇怪，也极其突兀。
狸花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僵硬的沉吟。
而姜婕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声音平静的回应它：
【真正的姜婕，就是那个从山村逃出来，受尽苦难，到最后也是一无所有的姜婕。】
【得到财富，还要换一个高贵的身份，优渥的背景，那真的是我吗？真的是姜婕吗？】
姜婕声音平静而真切，好像这些话就像是真心实意一般。
就在狸花要放弃劝说之际，它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不对啊，你也可以不要这些；我的真实目的，是想劝你放下仇怨，放下过去。】
听到狸花的感慨，和充满无奈的声音。
姜婕又缓缓勾唇浮现笑容。
她的笑容更加自然，更加冷冽。
下一秒，她再次用平静的话语终结狸花的思绪和劝诫：
【那这就对了，我是姜婕，我是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山村里爬出来的姜婕，报仇，是我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使命”二字一出，好像以前都骤然变了味道……
【……】
狸花僵硬的张口，可一切话，都堵在喉咙里。
那一切，都是姜婕真实的过去。
它一个程序，连人都不算，只是一只猫而已，又有什么立场劝姜婕放下。
姜婕只是几句话，已经逐渐击溃狸花的心理防线，暴露对方的真实目的。
姜婕仍然表情平静。
只是在心里暗暗猜测系统狸花的任务。
每个人……，或者说每个角色的存在，都带着任务。
而狸花……，很可能是绑定宿主获取能量，救赎她应该也是其中的一环。
姜婕想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两分。
狸花没有继续劝姜婕放下仇恨，转而提起些令姜婕印象深刻的角色——
譬如沈衔、陈曼生一类的……
【你真的不喜欢沈衔吗？】
漫长的寂静之后，狸花终于尴尬的开启话题。
姜婕听到这个突兀的问题。
她悠悠睁开眼，略带不解的看向怀里的狸花，对上狸花好奇期待的神色，姜婕懒懒一笑，声音随意的回答：
【我不知道。】
这个声音平静的回答。
对狸花来说，却像是朝它扔了一颗炸弹。
它的cpU还没有仔细分析这个消息，它已经忍不住拔高声音质问：
【你不知道？宿主……，你是不是在耍我？你怎么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