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又一声充满惊恐的质问，姜婕只是随意的轻笑了一声。
姜婕久久没有回答，狸花继续不敢相信的追问：
【宿主……，你跟我交个底儿，去了那么多世界，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姜婕回答声音依然平静冰冷。
有时候，单是“平静”二字已经无法精确的形容姜婕。
可以说是——她的眼眸是沉寂的深海，再大的风浪也只能化作涟漪，转瞬即逝。
也可以说是——她的平静，不是死水一潭，而是历经沧海桑田后，沉淀下来的最深厚的底色……
空气短暂寂静两秒，狸花忍不住再次追问：
【那那个萧瑾枫你也不喜欢吗？】
提起这个人，她的表情更加平静，甚至连眼眸都没抬。
只从她喉咙里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轻笑后，随意的反问声传来：
【她也是女孩子， 谈什么喜欢呢？】
可偏偏是这样的反问，才显得更加奇怪。
姜婕对于之前的任何问题，姜婕都是淡然且直接的拒绝。
而对于萧瑾枫，她虽然看起来更加平静，却是用上反问这样的句子，来提高话语的可信度。
【不对劲！你是不是喜欢萧瑾枫！？】
狸花沉默几秒后，后知后觉的从姜婕的回答里听出不对劲，立刻激动追问。
可激动过后，它脸上却又慢慢爬上焦灼……
不管姜婕是否真的喜欢这个萧瑾枫，好像对它来说都是什么好结果。
“呼……”
狸花正期待着姜婕的回答，但许久之后，回应狸花的却是一声漫长的叹息。
【？？？】
狸花望着姜婕，眼中闪过好多不解的情绪。
它在狸花眼中，看到了好多复杂到它读不懂的情绪。
【你一定喜欢萧瑾枫。】
在狸花肯定的声音吐出之际，回应狸花的，又变成了那平静冰冷的声音：
【没有，不喜欢。】
狸花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双重否定表肯定。】
它紧盯着姜婕的表情，说出的话略带几分胡搅蛮缠与不甘心。
姜婕懒懒的眨了眨眼，并没有回应狸花这句胡闹意味的话。
但这样平静沉默的态度，好像让狸花误会了什么……
一人一猫又沉默许久，狸花再次好奇的追问：
“那之前你看向沈衔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复杂呢？”
这句话它或许是真心相问，语气里少了好些咄咄逼人。
姜婕懒洋洋的撇嘴一笑，声音带着好些随意的回应：
“觉得死了挺可惜的吧。”
“为什么？”
狸花眼中仍充满不解，声音迷茫的再次追问。
姜婕继续不急不徐的回答：
“以前觉得可惜，是因为在他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现在觉得可惜，是觉得……”
可说着说着，姜婕又慢慢停下声音。
她盯着空空如也的前方，眼前不由的幻化出沈衔微笑的模样。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她现在可惜什么。
总之，她永远觉得自己是不爱沈衔的。
或许这世界，就没什么值得她爱的吧。
“你有没有后悔，选我作为宿主……？”
姜婕沉默许久之后，才又声音低沉的反问。
狸花撇撇嘴，略带迷茫的轻哼两声，又立刻扬起笑容，激动的回应姜婕：
“怎么会后悔呢！您也让我学到了很多！”
狸花的声音激动，不似在作假。
姜婕没有再回应，只缓缓垂眼，过往的重重不断浮现在脑中，她与好些人或恩爱或周旋的事迹——
初见沈衔时，他被绑在那个房间内。
那里的一切都令人色欲熏心，而那天却是姜婕第一次杀人。
现在回忆起来，好像很平静，没有太多的情绪。
可要是别人知道，应该都会说她是疯子吧……
不知沈衔第一次见到这个被替换的姜家大小姐，沈衔心里想的是什么。
从两人很久之后的相处来看，沈衔应该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不是原来的姜婕……
后来，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行事。
许多时候，她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其实本来也不想干任何事。
一开始，系统想要她配合攻略，主动暗示性提起她的过去。
现在，她心里眼里都是仇恨，它们反而惶恐了。
“狸花……，讲讲你一路走来的故事吧。”
姜婕垂眼看向怀里的狸花猫，笑容逐渐温柔，话语缓慢从口中吐出。
狸花愣了一秒，又抬眼望着姜婕深邃的眼眸。
沉默好一会儿，它才犹豫着提起自己的过去。
“你是我绑定的第二个宿主，第一个宿主失败了。”
“她和你一样，也有很不好的经历。”
“她很温柔，对于完成任务，也从未说过拒绝。”
“只是任务完成后，她什么都没要，安安静静的自杀在家中。”
姜婕静静听着，又好奇追问：
“她为什么想自杀，从理论来说，她不是已经很成功了吗？就算过去很不开心，也可以报复回去。”
狸花看着姜婕的神色浮现无奈，好一会儿后，它才轻声解释：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有具体的发泄对象。”
“所以说，她的惨，是什么意外事故，或自我心理原因咯？”
姜婕轻笑一声，挑眉淡然反问。
“……”
狸花一时间又无言以对。
“不对啊，你跟我说过，你上一个宿主的任务不是失败的了吗？”
好一会儿后，姜婕忽然带着好些震惊的反问。
听到姜婕反问，狸花沉默了更久，再次开口时，声音更加无奈：
“她的自杀性死亡，标志着我的失败。”
“所以……，你的任务目标是，带着宿主在各个世界攻略的同时，救赎宿主？”
“是的。”
漫长沉默之后，狸花声音平静的回应。
听到这句话，姜婕眼中的情绪终于有了变化。
她清冷的眼眸浮现几分玩味，凑近狸花后，声音轻佻追问：
“那……，你可不可以变成人的形态？”
很突兀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的狸花，满脸一片茫然与不安。
好一会儿后，它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变成沈衔的形态。”
姜婕玩味的挑眉，一挥手，随意的对狸花命令道。
“我不可以变成已经存在的人。”
“？？？”
姜婕逐渐察觉到不对劲，听着这话总觉得怪怪的……
下一秒，她急切的追问：
“他不是一个角色吗？我们已经脱离了那个世界，这和你又有什么冲突？”
姜婕这句追问非常直接，也是一个非常另类的切入点。
在她眼里，虚拟世界永远是虚拟世界。
与现实生活中的人，完全的是两码事。
“沈衔……，就是现实原本存在的。”
狸花又沉默了许久，最后在姜婕冰冷充满审视的眼神下，犹犹豫豫的回答。
“？？？”
现在，听到这个回答的姜婕，她脸上的迷茫不解更重了。
“那你们是把一个现实中的人拉进了这个攻略世界，还是复制了这个人的设定。”
双方再次沉默后，姜婕眼中的审视更重，盯着狸花的眼睛，再次认真追问。
“……”
又是沉默，但往往沉默中隐藏着答案。
“你们把一个现实中的人，拉进了这个攻略世界？”
姜婕眉头紧皱，神色认真，声音带着焦急与试探，沉声追问。
而这句话看似询问，其实也带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