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婕望向他妻子充满恐惧的眼神，眼中突然浮现诡异的温柔。
她缓缓弯腰，再度凑近他妻子。
在近距离的观察下，在这张女人的脸上，看到大大小小的淤青和肿得睁不开的眼睛。
“疼不疼？”
一道很轻很温柔的声音传来。
他妻子错愕的睁大眼睛，那只被打肿的眼睛也看到一丝，姜婕温柔的模样。
而姜婕右手的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左手，她沾满鲜血的右手，已经轻轻抚上他妻子的脸。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这样温柔的对待，是他妻子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那声充满关心的“疼不疼”，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曾经的一切嚣张跋扈上。
那是她遮掩痛苦的伪装，是她对自我的洗脑。
“叔叔，我妈妈还在等你。”
姜婕从他老婆身上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藏在她斜后方的男人，仍带着笑，不急不徐的开口。
或许是姜婕对那个女人的温柔，令男人产生了错觉。
听到姜婕这样轻飘飘的话，他理所当然的当作了邀请。
他看不到姜婕左手的斧头，当真接受了姜婕这番“邀请”：
“是吗？好啊好啊，快带我去。”
说这话时，他的笑容更加油腻，脑中已经浮现出姜铃美风韵犹存的身体和落泪的模样。
姜婕仍带着笑，男人这样的回答，像是没有激起她一丝情绪。
她的眼神死死盯着男人贪婪的眼睛，缓慢直起腰。
“咻——”
她一伸手，指向外面的同时，淡声开口：
“请。”
随着姜婕的“邀请”继续，男人脸上的兴奋更重，不顾妻子的阻止，誓死要跟着姜婕往外走。
“老公、老公！你别走，我求你了！”
妻子瘫坐在地哭嚎，拼命的想阻止自己老公的动作。
她看懂了姜婕此刻的笑，与方才充满同情的模样天壤之别；
这一瞬间，她没想过姜婕对她的同情是否真实，她没想过丈夫对自己的残暴，只是不想失去丈夫。
“……只是不想失去丈夫。”
这样一想，她好像又极其无辜。
她好像只是想要一个丈夫，也就忘了自己所身处的一切苦难。
直到她怀里的儿子憎恨的瞪着她，厌烦的打断她的祈求：
“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懂事，俺爸又不是不回来了！”
女人哭喊的声音陡然一僵，一切痛苦不舍都凝固在脸上。
好一会儿后，她才僵硬的低头，满眼错愕的看着怀里，自己宠爱的儿子。
多年前，公婆的逼迫浮现在脑中；
那时，她想为了这个家生儿子，却生了一个又一个的女儿，直到第四胎，才好不容易得到这个儿子。
而儿子扎心的话还在不停的传来：
“妈，你就安静点吧，要是爸不要你了，你就得饿死街头。”
儿子的语气里，还带着洋洋得意与嫌弃。
似乎……，对他而言，他说的这些话，更像是提醒和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看……，你的儿子似乎并不理解你。”
姜婕还没离开，只是眼神冷冰冰的看着这个女人；她的眼中不再有同情，只平静的说出真相。
“咚——”
女人一屁股瘫坐在地，微微低头，眼神空洞的盯着前方。
怀里的儿子还在喋喋不休，她却早已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她环着儿子的胳膊松散，只要儿子挣扎，就能挣扎开。
姜婕缓缓从女人身上收回视线，抬脚走向外面，女人不再阻止；只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她更清楚的知道，她的丈夫不会再回来了——
她自由了，没有人再会用皮带抽她，没有人再会骂她的肚子不争气。
好一会儿后，儿子从她的怀里挣扎开，往外跑了出去。
听着儿子远去的脚步声，她没有任何挣扎或是阻止。
只有脑子不争气的想起自己那三个溺死的女儿，还有个女儿，被封在了水泥里。
她僵硬的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水泥桩子。
“咚……咚……咚……”
她扶着墙，踉跄的站起身，亦步亦趋的走向那个水泥桩子。
好一会儿后，她找到一个大锤子，一锤一锤的砸在那个水泥柱子上。
一比三的水泥混沙。
在她一锤一锤不断的努力下，水泥柱不断掉落水泥碎块儿……
“叮哒哒……”
有好些小骨头掉落，女人的锤子一顿。
许久之后，她才僵硬的移动视线，看向地上的小骨头。
捶了两个小时，她终于把女儿的骨头全部敲了出来。
有些骨头已经被腐蚀，那些骨头一碰就碎。
这是她的第三个女儿，他们说……要用这种方式，想吓得女孩不敢再来投胎。
小女儿被封进水泥的时候，她都不记得她的模样。
现在，应该也被长大了吧……
她又哭又笑，把小女儿的骨头抱进怀里，双肩不停的颤抖。
而姜婕这边……
她正脚步缓慢的跟在男人身后，她冷悠悠的打量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某些久远的记忆浮现在脑中。
那是二十五岁姜婕十一二岁的记忆，更是人间炼狱。
思想的冲突，无辜的人，在某一瞬间，令二十五岁姜婕忘记了那些痛苦扭曲的记忆。
但事实，见到那个带来痛苦的人，一切痛苦的记忆都会清晰的映入脑中。
尤其……，在这个畜生轻佻喊出她名字的时候——
前面的男人停住脚步，不耐烦的质问：
“姜婕……，你那骚娘在哪儿呢？”
“在家。”
姜婕看着回头看向自己的男人，轻飘飘对上他的视线，声音淡然平静。
可……，男人却是用力的打了一个寒颤。
姜婕的眼神，莫名充满杀意。
他正想咒骂，姜婕身后传来他儿子的喊声：
“爸爸！”
那道稚嫩的声音充满讨好，男人一动不动，却也看到了儿子眼中的期待。
姜婕正要缓缓回头，男人突然对着她大喊一声：
“姜婕，你和你妈一样，都是婊……”
他咒骂的话还没说完，姜婕身后又传来他儿子不安的喊声：
“爸爸。”
姜婕没有一个正眼落在男人身上，转头看向身后的小男孩。
刚一回头，男人再度咒骂的同时，凶狠的朝姜婕扑去。
二十五岁姜婕的视线被迫转动，看向小男孩，声音却是忍不住痛苦的嘶吼：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男人是当年侵害她的第一人。
那些痛苦，那些仇恨不断翻涌。
她不断愤怒的咒骂、挣扎，却始终不能挣脱这对于灵魂的禁锢。
而在男人扑向姜婕之际，姜婕左手握着斧子的手向上用力一抬。
当男人意识到要发生什么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
他自己的脑门儿，硬生生的撞在了姜婕手里的斧头上。
他还睁着不可置信的眼睛，身体却瞬间失去控制，重重倒地。
而姜婕始终握着斧子。男人倒下的同时，斧子也从他头上拔出。
鲜血喷涌，没换来姜婕一个多余的眼神；那个小男孩的哭嚎，也没能阻止她前进的脚步。
小男孩对她又打又踢又骂，姜婕冰冷的眼神中甚至看不到一丝厌烦。
她将手中的斧子一转，用斧背挂住小男孩的下巴，一用力甩进草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