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她赶紧低下头,装作不小心呛到的样子,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的情绪。
“怎么了?是不是太甜了?还是呛到了?”
凌殊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紧张,
“要是不好吃,我们就不吃了,我再去给你买别的。”
“没有,很好吃。”
陈曼生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还有一丝懵懂的笑容,
“就是不小心呛到了,没事的。”
凌殊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糕点碎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曼生看着他温柔的动作,心底的纠结又深了几分。
他的动作很自然,很熟练,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仿佛他已经这样照顾她很多年了。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好奇,越怀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朋友,他为什么会记得她喜欢吃桂花糕?
为什么会记得她的喜好?为什么会对她这么无微不至?
白天,凌殊去镇上打零工的时候,陈曼生就一个人在院子里待着。
她会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看着院里的小花,努力回忆那些零碎的记忆,试图拼凑出自己的身份,拼凑出她和凌殊之间的过往。
有时候,她会走进凌殊的偏房,悄悄打量着里面的一切。
偏房很简陋,只有一张小小的床,一张破旧的桌子,还有一个小小的柜子。
柜子没有锁,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柜子。
柜子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衫,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
陈曼生拿起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把锋利的短匕,还有一支银色的发簪;
发簪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很是精致,还有一张泛黄的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温柔的女人,眉眼间和她有几分相似,笑容温和,眼神温柔。
看到那张照片,陈曼生的心脏猛地一跳,脑海里又闪过一些片段——
那个女人拿着这支发簪,为她梳头,温柔地说:
“曼生,等你长大了,这支发簪就送给你,希望你以后能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那个女人的声音,温柔而熟悉,让她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个女人,是谁?是她的母亲吗?
凌殊为什么会有她的照片?
还有这支发簪,为什么会在凌殊这里?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底升起,让她越发纠结。
她拿起那支发簪,轻轻抚摸着上面的莲花,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你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凌殊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曼生吓了一跳,连忙把发簪和照片放回木盒,关上柜子,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懵懂的慌乱: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乱翻你的东西的。”
凌殊走进来,目光落在柜子上,眼神微微闪烁,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走到她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没关系,不用道歉,我没有怪你。”
“那个木盒里的照片,是谁啊?”
陈曼生故意装作好奇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紧紧盯着凌殊的表情,观察着他的反应。
凌殊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暗了暗,语气低沉了几分:
“她是柳姨,是一个对我很好的人,也是……对你很好的人。”
他没有多说,刻意避开了柳姨的身份,避开了那些痛苦的过往;
他怕刺激到陈曼生,怕她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更怕她恢复记忆后,会恨他没有早点救她,恨他没有保护好柳姨。
“对我很好的人?”
陈曼生轻轻重复着,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可我不记得她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关系,以后我慢慢讲给你听。”
凌殊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温和,
“时候不早了,我去给你做饭,吃完饭后,我给你换药。”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偏房,脚步有些仓促,像是在逃避什么。
陈曼生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疑惑更甚。
凌殊在逃避,他不愿意提起柳姨,不愿意提起那些过往;
这更加让她怀疑,柳姨和她之间,一定有不一般的关系,而凌殊,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她握紧了自己的手指,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清楚所有的真相,弄清楚柳姨是谁;
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弄清楚凌殊到底在隐瞒什么。
晚上,凌殊给陈曼生换药的时候,陈曼生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阿殊,柳姨到底是谁?她和我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不愿意多讲她的事情?”
凌殊换药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懵懂的眼神,心底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等你身体再好一点,等你慢慢想起一些事情,我再讲给你听,好不好?”
“现在,你只需要好好养伤,不要想太多。”
“好吧。”
陈曼生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乖巧的笑容,不再追问;
可心底的纠结却丝毫没有减少。
她知道,凌殊在刻意隐瞒,他不想让她知道真相,可她越是不知道,就越想知道。
她悄悄观察着凌殊的侧脸,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悲伤,他到底在愧疚什么?又在悲伤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曼生的伤势恢复得越来越快,已经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活动了。
凌殊也渐渐放下心来,他以为陈曼生真的没有恢复记忆,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懵懂无知;
以为他们可以就这样在这个小镇里,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远离那些纷争和痛苦。
可他不知道,陈曼生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恢复,那些零碎的片段,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她渐渐想起,柳姨就是她的母亲,想起母亲对她的疼爱,想起母亲为了保护她,被陈威害死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