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殊,对不起。”
陈曼生的声音哽咽,泪水掉得更凶了。
凌殊愣住了,连忙放下手里的野菜和野花,伸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语气里满是慌张:
“曼生,怎么了?为什么说对不起?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陈曼生避开他的手,摇了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没有,你很好,是我的问题,都是我的问题。”
她不能告诉凌殊那个梦,不能告诉凌殊她的怀疑,她只能把所有的痛苦和愧疚,都埋在心底。
凌殊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底满是心疼,却又无计可施。
他只能轻轻坐在她身边,默默陪着她,不敢再多问,生怕刺激到她。
这一夜,陈曼生依旧没有睡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身边熟睡的凌殊,眼神里满是不舍和痛苦。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定,必须离开凌殊,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凌殊的安全,才能避免梦里的悲剧发生。
天还未亮,陈曼生悄悄起身,小心翼翼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只带了那支银色发簪,还有一些疗伤的草药和少量的银子。
她走到凌殊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轻轻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最终还是缩了回来。
她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借着微弱的月光,写下了一封告别信:
“阿殊,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对不起,我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不能再和你一起面对那些困难,不能再和你一起报仇了。”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的梦,我梦到我亲手杀死了你,梦到你变成了女儿身。我知道,或许这只是一个荒唐的梦,可我真的很害怕,我怕那个梦会成真,我怕我会伤害到你。”
“你对我很好,好到让我愧疚,好到让我舍不得离开你,可我不能冒这个险,我不能拿你的性命开玩笑。这些日子,谢谢你的照顾,谢谢你拼尽全力救我,谢谢你给我的温暖,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报仇的路,很艰难,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小心,不要再为我分心,不要再受伤。我会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好好生活,默默为你祈祷,愿你平安喜乐,愿你能报仇雪恨,愿你再也不会遇到我这样的麻烦。”
“忘了我吧,阿殊,我们再也不见。——曼生”
写完信,陈曼生把信放在桌上,轻轻抚平,然后最后看了一眼凌殊的睡颜,转身,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茅屋,没有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舍不得,就会放弃离开的念头,就会让凌殊陷入危险之中。
清晨的山林,雾气依旧弥漫,寒风呼啸,陈曼生独自一人走在林间小路上,脚步坚定,却又带着一丝不舍。
她不敢回头,不敢去想凌殊醒来后看到信的模样,不敢去想凌殊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去找她。
她只能一路往前走,朝着远离茅屋的方向走去,朝着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走去。
她的心里,满是痛苦和不舍,可更多的,是恐惧和坚定。
她知道,离开凌殊,是她唯一的选择,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凌殊的安全,才能避免梦里的悲剧发生。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离开,不仅没有让凌殊安全,反而让凌殊陷入了更深的危险之中;
她更不知道的是,那个预知梦,并非注定的悲剧,而是一场被人操控的幻觉,一场针对她和凌殊的阴谋。
凌殊醒来的时候,茅屋已经空荡荡的,没有陈曼生的身影;
只有桌上的那封告别信,静静地放在那里。
他心里一慌,连忙起身,拿起桌上的信,快速看了起来。
看完信,凌殊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双手忍不住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曼生……曼生!”
凌殊大喊着陈曼生的名字,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他不知道陈曼生为什么要离开,不知道那个可怕的梦是什么;
不知道陈曼生为什么会怀疑他是女儿身,更不知道陈曼生为什么会害怕亲手杀死他。
他猛地想起,自己肩膀受伤时,领口滑落,被陈曼生看到了锁骨上的银锁;
想起自己每次换衣服,都会刻意避开她;想起自己偶尔着急时,声音会变得细软;
想起自己身形纤细,皮肤白皙……原来,陈曼生早就发现了他的秘密,早就对他产生了怀疑。
凌殊苦笑一声,泪水掉得更凶了。
他欺瞒陈曼生的,何止是女儿身。
他是妖怪,是雌雄同体的蛇妖,这世间所无法容纳的怪物……
他本来打算,等报仇之后,等他们摆脱了凌渊和陈威的追杀;
等他们过上平安喜乐的生活,就告诉陈曼生自己的秘密,就以女子的身份,陪在陈曼生身边,好好照顾她,好好爱她。
可他没想到,陈曼生竟然会因为一个梦,因为怀疑他的身份,就悄悄离开了他,就放弃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曼生,你回来……好不好?”
凌殊抱着那封告别信,缓缓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恳求,
“那个梦是假的,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我会一直保护你,一直陪着你,你回来,好不好?”
山林间,只有他的哭声,回荡在浓雾之中,凄凉而绝望。
他知道,陈曼生已经走了,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回来了;
可他不会放弃,他一定会找到陈曼生,一定会告诉她真相,一定会让她知道,那个梦只是一场幻觉;
一定会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一起报仇,一起过上平安喜乐的生活。
凌殊哭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把陈曼生的告别信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怀里;
然后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锁好茅屋的门,朝着陈曼生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他不知道陈曼生要去哪里,不知道她会走到哪里,可他知道,他必须找到她,必须把她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