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里,灯火通明,陈曼生依旧躺在床上,没有睡着;
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个梦里的身影,不断回响着那个梦里的呼喊声;
可她依旧看不清那个身影的模样,依旧想不起那个呼喊她的人是谁。
她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玉扣,心底的牵挂与不安,越来越强烈。
而在萧府之外,凌殊依旧在徘徊,他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孤单,却又格外坚定。
他知道,今夜,或许是他唯一能见到陈曼生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进入萧府,见到陈曼生,让她记起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激动与焦急,开始按照自己盘算的计划,慢慢靠近萧府的后门,寻找着进入萧府的机会。
一场关于爱与私心、遗忘与铭记、寻找与守护的较量,在这寂静的夜晚里,即将迎来新的转折。
凌殊能否进入萧府,能否见到陈曼生,能否让陈曼生记起自己?
萧景珩能否守住陈曼生,能否守住这份短暂的平静与安稳?
陈曼生能否找回那些被遗忘的记忆,能否看清自己心底真正的牵挂?
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可他们都在按照自己的心意,一步步前行,从未退缩,从未放弃。
入夏以来,天下的气候便愈发怪异。
先是连续三日白昼见星,辰星与太白同悬天际,光芒黯淡如蒙尘的碎玉,白日里也能清晰见得,却无半分暖意。
接着便是昼夜颠倒,本该破晓的时辰,天际依旧墨黑如夜;
唯有西方天际悬着一弯血色残月,洒下的光落在地上,竟泛着诡异的暗红;
本该夜幕降临之时,东方却泛起鱼肚白,日光微弱却刺眼,照得草木蔫蔫,连寻常飞鸟都不敢轻易出巢。
青阳城的集市上,往日的热闹早已褪去大半,行人寥寥,个个面色惶惶,步履匆匆。
街角的茶馆里,几张桌子旁坐着零星的茶客,都低着头,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你们看见了吗?昨日夜里,城西的枯井里,竟冒出了黑水,还带着腥气。”
一个穿着短打、面色黝黑的汉子,端着茶碗,凑到身边人的耳边,声音发颤。
旁边的老者叹了口气,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看见了,何止枯井。我家后院的菜地里,菜苗全枯了,根须都成了黑色,挖开泥土,连虫子都没有一只。”
“这天气,太邪门了。”
另一个茶客插了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眉头紧锁,
“我听我在京城的亲戚说,京城那边更离谱,护城河的水都变浑了,里面的鱼全死了,浮在水面上,臭得熏人。”
几人正说着,茶馆门口走进来一个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清亮。
他手里拄着一根竹杖,一步步走到角落里的桌子旁坐下,对着掌柜的扬了扬手:
“来一碗粗茶。”
掌柜的连忙应着,端着一碗粗茶走过来,语气恭敬:“周老先生,您来了。”
被称作周老先生的老者点了点头,接过茶碗,却没有喝,只是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诡异的天光,神色凝重。
刚才说话的短打汉子,见周老先生神色异常,忍不住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老先生,您是咱们青阳城最懂天象的人,您说说,这最近的天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要有什么事发生?”
周老先生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的茶客,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天象紊乱,阴阳颠倒,这不是吉兆。”
“那是什么?”
有人急切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恐慌。
周老先生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碗时,眼底满是悲凉:
“天出异象,必有大乱。”
“不出三月,天下将陷入纷争,战火四起,民不聊生,连宗门都将难以幸免。”
这话一出,茶馆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
过了片刻,才有一个茶客颤声说道:
“周老先生,您别吓我们,这天下太平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大乱?”
“我没有吓你们。”
周老先生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星轨已乱,人心已腐,邪祟滋生,大乱已是必然。唯有守住本心,方能在乱世中求得一线生机。”
“那我们怎么办?”
有人急得站了起来,
“官府不管吗?各大宗门不管吗?”
周老先生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官府自顾不暇,各大宗门人心涣散,有的早已被邪祟侵蚀,自身难保。”
“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自己的造化了。”
茶客们听了,个个面如死灰,有的唉声叹气,有的低声啜泣,还有的匆匆付了茶钱,急着回家安抚家人。
茶馆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愈发压抑。
周老先生看着众人慌乱的模样,眼底的悲凉更甚。
他知道,自己说出这番话,必然会引起恐慌;
可他不能隐瞒,身为天象师,他有责任告知世人真相,哪怕这份真相,是如此残酷。
夜幕降临,本该是白昼的时辰,天际却依旧漆黑,唯有血色残月依旧悬在西方,洒下诡异的红光。
周老先生住在青阳城城郊的一间小院里,院子不大,种着几株枯树,显得格外冷清。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天象书,借着残月的微光,仔细翻阅着。
他在寻找破解乱象的方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想试试,哪怕这份希望,渺茫得如同尘埃。
“吱呀——”
一声轻响,小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们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目光紧紧盯着周老先生,带着杀意。
周老先生察觉到动静,缓缓抬起头,看到眼前的黑影,神色没有丝毫慌乱;
他只是轻轻合上天象书,语气平静:
“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