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夏看得心口发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太吓人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身手,也不是这个七零年代该有的打斗方式。
这里到底是什么诡异地方?
这些人又是谁?
没等她想明白,他们已经打完了。
男人硬挨了对方最后一下,反手就给了领头的那人狠狠一脚,把他踹飞出去老远。
剩下那几个人一看,知道占不到便宜,又怕了男人这不要命的打法,不敢再打下去,狠狠吐了口唾沫,放了几句狠话,转身就往废墟深处跑,眨眼就没影了。
一下子就安静了。
整个破地方,又变得死沉沉的。
风也停了,灰尘慢慢落下来。
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那个独自伫立在残垣之中的男人。
他依旧笔直站着,身形挺拔如松,没有立刻倒下,却微微垂着头,肩头微微起伏,似乎已经用尽了力气。
风掀起他凌乱的黑发,露出冷白紧绷的下颌线条,侧脸轮廓锋利冷冽,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彻骨的寒意。
不知过了几秒。
他紧绷的身体轻轻一晃。
下一瞬,高大的身躯重重往前一倾,轰然砸落在乱石堆里,彻底没了动静。
林晚夏心脏猛地一跳。
死了?
她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那群人真的走远了,才敢慢慢从墙后挪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男人,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对方还有意识,或者……突然活过来。
走到男人身边几步远的地方,她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着他。
他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被血浸透,那个铁棍造成的伤口触目惊心。他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起伏不定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林晚夏的心跳得更快了。
救他?还是不救?
这鬼地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救个陌生人搞不好把自己搭进去。
但转念一想,这人能打,刚才一个人干翻一群,要是救了他,说不定能套出点情报,至少搞清楚这到底是哪儿。
林晚夏咬了咬牙,赌一把。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男人身边,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喂……你还活着吗?”她小声地、试探性地问道。
话音刚落,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鹰隼般锐利冰冷的眸子,带着浓重的杀意和警惕,直直锁定了林晚夏。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寒意已从脖颈传来。
一把沾着血污的短刀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中,冰冷的刀刃紧紧贴在了她的颈动脉上。
“苍蓝猎团的人?”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冰冷刺骨,“派你来偷袭我的?”
林晚夏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不……不是!我不知道什么苍蓝猎团!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到这里,迷路了,看到你……看到你倒在这里……”
她语无伦次,拼命摇头。
刀刃又贴近了一分,男人的眼神没有丝毫松动,锐利地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林晚夏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的锋利和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血腥味。
僵持了几秒,男人眼中的杀意似乎淡了些许,但依旧冰冷:“暂且信你一次。”
他缓缓移开了刀,但并未完全收起,依旧握在手中,对她命令道:“给我处理伤口。”
林晚夏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处理伤口?我……我哪里有药物给你处理啊?我自己都……”
她身上除了一套单薄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男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被火山灰半掩埋的一片废墟,那里隐约能看出曾经是个小商品店的轮廓。
林晚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
也是,这种时候,或许只有废弃的商店里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她不敢耽搁,连忙点头:“好,好,我去看看,我这就去!”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男人身边,朝着那片废墟跑去。
越靠近,空气中弥漫的火山灰味道越浓。
她用袖子捂住口鼻,开始在坍塌的货架和散落的物品中翻找。
灰尘呛得她直咳嗽,但求生的本能让她顾不上这些。
突然,她眼前一亮!
在一个被厚火山灰覆盖的角落,她扒开灰层,发现了好几箱包装完好的零食和饮料!
有巧克力、饼干、薯片,甚至还有几瓶没有破损的矿泉水。
林晚夏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眼睛闪闪发光,暂时把给男人找药物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兴奋地打开一包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瞬间缓解了她的紧张和饥饿。
她又拿起一瓶水,贪婪地喝了几口,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原主在林家日日啃红薯皮,每天饿得要死,此刻香甜的零食近在眼前,诱惑力实在太大。
她找了一只空纸箱,把食物和水一股脑全部打包塞满,直到箱子沉甸甸的,才猛然一拍脑门。
坏了!还等着回去给那人处理伤口!
林晚夏慌忙随手抓了一卷未开封的纱布,抱着箱子快步往回跑。
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去时,原地只剩下一滩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而此刻,被几个同样穿着作战服的手下搀扶着、迅速撤离的傅承烈,脸色苍白,一手捂着仍在渗血的伤口,在拐过一处断墙时,他侧过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抱着满满一箱零食,嘴角还沾着巧克力碎屑,表情兴奋又满足,眼睛亮得像是捡了什么稀世珍宝。
完全忘了刚才有人让她去找药。
傅承烈的眼神比废墟里的风更冷。
“走。”他收回目光,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情绪。
手下不再多问,架着他迅速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这个见死不救的女人,我记住了。”
这笔账,他迟早会讨回来。
林晚夏愣在原地,看着那滩血迹,心里有些复杂。
不管了,她只不过在做了一场梦而已,这些都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