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林晚夏猛地喘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土黄色的、带着霉味的屋顶。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身下是硬邦邦的床,盖在身上的被子又薄又沉,布料粗糙得硌人。
“嘶……”她动了动,浑身酸痛,尤其是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难道……之前那一切都是梦?
那个死寂的世界,遍地的垃圾,诱人的物资,还有那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满是血的男人……
她忽然感觉到被子底下似乎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硌着自己。
她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掀开被子一角,往里面摸去。
入手的是一个……硬纸板箱?
林晚夏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箱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借着从破旧窗户纸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箱子上印着的字“美味牌苏打饼干”。
这……这不是她在废墟的那个小卖部里,疯狂塞进去东西的箱子吗?!
“不是梦……”林晚夏喃喃自语,“我回来这儿了……”
她颤抖着手打开箱盖,里面果然是她塞进去的各种零食,饼干、薯片、糖果、巧克力!她在现代最喜欢的零食!
还有两罐午餐肉!
不是梦!那个世界是真的!她真的穿过去,还把那边的东西带回来了!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林晚夏,让她差点忍不住尖叫出声。
她连忙死死捂住嘴巴,胸腔里的心脏激动得快要跳出来。
有了这个空间,有了那些物资,她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还怕活不下去吗?还怕那个刻薄的奶奶吗?
她又在箱子里摸索了一下,果然,除了饼干箱,她还摸到了一个小盒子。
拿出来一看,是退烧药!
她想起来了,当时在那个废弃的小卖部里,她看到这盒退烧药,想着原主就是因为高烧不退才死的,鬼使神差地就揣进了箱子里。
没想到,竟然真的带回来了!
太好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林晚夏不敢耽搁,现在最重要的是退烧。
她打开盒子,拿出两片白色的药片,又摸了摸旁边冰凉的粗瓷碗,里面还有小半碗昨晚剩下的、已经有些馊味的米汤。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端起碗,屏住呼吸,几口就把米汤灌了下去,顺便把药片吞了进去。
药片入口有些苦涩,但林晚夏却觉得无比甘甜。
终于能活过来了!
吃完药,她感觉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当务之急是把这个箱子藏起来!
这么大一箱零食,要是被发现了,她一个病秧子根本解释不清,到时候少不得又是一场祸事。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狭小破旧的房间,这是二房三个姐妹挤在一起的地方,除了一张破床,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目光落在床尾一个破旧的、装着杂物的木箱上。
林晚夏费力地爬过去,打开木箱,里面是一些更旧的、打着补丁的破衣服。
她咬咬牙,把那些破衣服扒拉到一边,腾出地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零食箱塞了进去,又把破衣服盖在上面,伪装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重新躺回炕上,拉过薄被盖好。
或许是药物开始发挥作用,或许是放下了心防,她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安稳了许多,再次醒来时,头痛感已经减轻了大半,身上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火烧火燎的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果然降下去了。
“太好了……”林晚夏虚弱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两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怯生生地探着头往里看。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穿着和林晚夏身上类似的粗布褂子,头发枯黄,面黄肌瘦,但一双眼睛却很亮,带着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
这是她的大姐,林晚春。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比大姐还要瘦小,像根豆芽菜,眼睛很大,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炕上的林晚夏,小脸上写满了担心。
这是她的小妹,林晚秋。
“二妹,你醒了?”林晚春看到林晚夏睁开眼睛,惊喜地轻呼一声,连忙快步走了过来,后面的林晚秋也小跑着跟上。
“大姐,小妹……”林晚夏看着这两个在原主记忆里唯一能感受到一丝温暖的亲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林晚春几步走到炕边,伸出有些粗糙但还算干净的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林晚夏的额头。
她一直紧绷着的脸瞬间松弛下来,眼眶微微泛红:“烧退了!真的退了!晚秋,你看,二妹的烧退了!”
小妹林晚秋也赶紧凑上前,仔细地打量着她,小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清脆的童音带着浓浓的喜悦:“太好了!二姐好了!二姐不难受了!”
她们俩都显得格外激动。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一场高烧对一个本就营养不良的孩子来说,几乎就是鬼门关。
昨天林晚夏烧得迷迷糊糊,嘴唇干裂,说胡话,还把碗摔了,把娘都吓坏了。
奶奶不仅不管,还在一旁说风凉话,说她是装病偷懒,浪费粮食。
她们只能偷偷用凉水给她擦身子,喂她喝一点点米汤,心里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二妹,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林晚春挨着床沿坐下,眼神里满是疼惜。
林晚夏心中一暖,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沙哑:“好多了,大姐,不难受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那就好,那就好……”林晚春拍着胸口,像是要把刚才的担忧都拍出去,“谢天谢地,总算是熬过来了。”
林晚秋则爬上床,小手紧紧抓住林晚夏的衣角,仰着小脸问:“二姐,你真的自己好的吗?昨天你烧得好厉害,我和大姐都快吓死了。”
林晚夏心中一动,知道她们肯定会疑惑。
她早就想好了说辞,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睡了一觉,出了一身汗,醒来就好多了。可能是……是昨天喝的那点米汤起作用了吧,也可能是老天爷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