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硬着头皮说:“雨水,我来看看孩子。怎么说那也是我——”
“你什么你?”何雨水声音不大,但态度很明确,“我们登报断亲了,你忘了?”
傻柱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把饭盒往前递了递:“我知道。我就是想来道个喜,送点吃的。这是我自己做的狮子头,手艺你是知道的。”
何雨水正要拒绝,里屋何雨庭的声音传出来:“谁啊?”
“是傻——是何雨柱。”何雨水回头喊了一声。
片刻后,何雨庭走了出来。他穿着件灰色的棉袄,手里还拿着条毛巾,看样子刚帮孩子擦完身。
何雨庭看了看傻柱手里的饭盒,又看了看他的脸,点了点头:“东西放下吧。”
傻柱把饭盒递过去,何雨庭接了,转手交给何雨水。
“谢了。”何雨庭说了两个字,就站在门口,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
傻柱等了一下,没等到下文,脸上有些尴尬:“那个……孩子还好吧?”
“挺好。”何雨庭说。
又是沉默。
傻柱搓了搓手:“那行,你们忙着,我就不打扰了。”
何雨庭“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门在傻柱面前关上了。
傻柱站在门口,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转身走了。
他心里不是滋味。
那是他何雨柱的亲弟弟,生了孩子,他来道个喜,连门都不让进。
“也不知道我哪辈子欠他的。”傻柱闷闷不乐地往中院走,脚步越来越慢。
他经过秦淮如家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就停了下来。
果然,秦淮如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纳鞋底,看见他就笑了。
“柱子,你去何雨庭家了?”
傻柱挨着她坐下来,闷声说:“去了。送了个菜,人家连门都没让我进。”
秦淮如手里的针线没停,嘴里叹了口气:“你也别想太多了。你们现在毕竟——”
“我知道。”傻柱打断她,“断亲了嘛。我就是觉得……那好歹是我侄子侄女,我当大伯的,连看一眼都不行?”
秦淮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柱子,你弟弟现在是真有福气。龙凤胎,这在咱们这片儿,可是头一份。”
傻柱哼了一声,没说话。
秦淮如又说:“人家媳妇贤惠,工作又好,家里头什么都不缺。你看这院里,谁不羡慕他?”
傻柱越听越不舒坦。他站起来,闷声道:“秦姐,我先回去了。”
秦淮如看着傻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傻柱啊傻柱,你弟弟的好日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是想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吧。
不过这话她不会说出来。留着傻柱这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一个憋着劲想证明自己的男人,才会更卖力地往她这送东西。
傻柱回到易家,坐在桌前发呆。
江流儿正在洗碗,偷看了师父一眼,没敢搭话。
一大妈端了碗棒子面糊过来:“柱子,吃饭了。”
傻柱接过碗,扒拉了两口,没什么胃口。
一大妈小声问:“去看雨庭了?”
“嗯。”傻柱声音闷闷的。
一大妈叹了口气:“柱子啊,别往心里去。雨庭那孩子,心里有数。你们虽然断了亲,但血缘断不了。以后慢慢来吧。”
傻柱没吭声,把碗里的糊喝完,回屋躺下了。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何雨庭关门时那副淡漠的样子。
凭什么啊?
他何雨柱是从大西北回来的立功人员。他厨艺八级,谭家菜传人。他现在也有工作了,每月二十五块钱,虽然比不上何雨庭那个科长,但也不差了。
可在这个院子里,谁见了他都一副“你不行”的表情。反倒是何雨庭,随便站在那,邻居们就跟见了领导一样。
“有什么了不起的。”傻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何家龙凤胎出生第五天,于母正式搬进来住了。
于父亲自送过来的,还带了一只老母鸡和二十个红鸡蛋。
“亲家,您放心,莉莉交给我,保证伺候得妥帖帖的。”于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于父拍了拍何雨庭的肩膀:“雨庭,你工作忙,家里就靠你妈帮衬了。有什么事让海棠跑腿,别客气。”
何雨庭点头:“爸,我知道。您和妈辛苦了。”
于父走后没多久,于海棠也来了。她提着一兜子红糖和小米,一进门就奔着两个孩子去了。
“哎呀,我的天!这也太可爱了吧!”于海棠把何沐芮抱起来,左看右看,“姐,你这手艺真行,一下来俩。”
于莉靠在枕头上笑:“什么手艺,那是你姐夫的功劳。”
于海棠嘻嘻笑了:“姐夫确实厉害。”
何雨水在旁边帮着热红糖水,插了一句:“海棠姐,你别光看孩子,快坐下喝口水。”
于海棠看了看何家的屋子,又看了看桌上摆着的罐头、麦乳精和一包进口饼干,眼睛都直了。
“姐,你们家现在这条件……”于海棠压低声音,“我在外头都不敢说。人家问我姐夫是干什么的,我都不敢往大了说。”
于莉瞪了她一眼:“别乱说。你姐夫就是个普通科长,别给人添麻烦。”
于海棠吐了吐舌头,不说了。但心里那股子羡慕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姐当初嫁给何雨庭的时候,家里人还担心这小子没正经工作。现在呢?科长,龙凤胎,还有这一屋子好东西。这日子过得,比她认识的所有人都强。
下午,一辆自行车停在了院门口。
来人是轧钢厂后勤的一个干事,手里提着两个布袋子。
“何科长在吗?李副厂长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何雨庭出去接了,打开一看——两罐进口奶粉,一包白砂糖,还有一封信。
信上就几个字:恭喜得子得女,小意思,收下。落款是李副厂长的名字。
何雨庭把东西拿进屋,于莉看见奶粉上的英文字母,惊了一下:“这是……进口的?”
“李副厂长送的。”何雨庭把奶粉放进柜子里,“人情得记着,过两天我想办法回一份。”
于母看着那两罐奶粉,啧道:“这可是好东西,外头有钱都买不到。你们领导对你真够意思。”
何雨庭心里有数。李副厂长这份礼,不光是贺喜,也是拉关系。自从他给李副厂长弄了那两瓶酒,李副厂长对他的态度明显热络了不少。这种关系得维护好,以后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