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礼的事他已经想好了。空间里的东西不能直接拿出来太多,但隔三差五弄点稀罕货色,当人情往来是够了。
傍晚时分,阎埠贵也上门了。
他手里捏着三个红皮鸡蛋,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敲门。
何雨水开的门。
“三大爷?”
阎埠贵干笑了两声:“雨水啊,你哥在不?我来看看孩子,恭喜恭喜。”
何雨水回头看了何雨庭一眼,何雨庭点了点头。
阎埠贵进了屋,把鸡蛋放在桌上,凑到竹筐前看了看两个孩子:“哎哟,好,好。这孩子生得好,白胖胖的。”
何雨庭客气地说了句:“三大爷费心了。”
阎埠贵又干笑了几声,眼睛却在屋里转了一圈。他看见了那两罐进口奶粉,看见了桌上的麦乳精和饼干,看见了于母正在煮的鸡汤。
心里头那个酸啊。
三个鸡蛋。他送了三个鸡蛋。
人家李副厂长送的是进口奶粉。
阎埠贵在何家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出门的时候脚步都是虚的。
回到前院,三大妈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他脸色不好看,问了一句:“怎么了?”
阎埠贵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长叹了口气:“人家那日子……唉。”
三大妈撇了撇嘴:“你也不看人家是什么身份。科长,厂里的红人。你一个小学老师,比什么比?”
阎埠贵没说话。他想的不是自己,是解旷。
自己的小儿子还在城南饭馆里洗碗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家的龙凤胎越长越好,白胖胖的,整个院子里谁见了都要夸两句。
何雨庭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孩子,然后到没人的地方进空间巡视一圈。
这天他进了空间,直奔种植区。
那几棵咖啡树已经长得半人多高了,最让他惊喜的是,有一棵树上的花已经谢了,枝头结出了一簇簇青色的小果子。
“总算结果了。”
何雨庭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果子还是青的,离成熟还有一段日子。不过以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外面再过十来天,这些果子差不多就能变红了。
到时候摘下来,晒干,炒制,磨粉——
他已经想好了怎么用这些咖啡豆。在这个年代,咖啡是极其稀罕的玩意儿,外交口的人喝得到,普通人见都没见过。拿来送李副厂长,或者通过李副厂长的关系往上送,都是极好的人情。
何雨庭满意地从空间出来,回到屋里。
于莉正在给孩子喂奶,看他从外头进来,随口问了句:“又去储物间了?”
“嗯,翻点东西。”何雨庭坐下来,“过两天我弄点好东西,给李副厂长回个礼。”
于莉也没多问,她已经习惯了丈夫总有办法弄到稀罕玩意儿。反正日子过得好就行。
第二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傻柱揣着二十五块钱从煤场出来,脚步比往常轻快。他在路上盘算了一路,最后拐进了供销社。
他买了一块碎花棉布,两尺半,花了三块二。
“这布料颜色正,做件上衣正合适。”傻柱把布料叠好塞进怀里,心里美滋滋的。
他是买给秦淮如的。
秦淮如这阵子上夜校辛苦,衣服也旧了,他看着心疼。一直想买块好布料给她做件新衣裳,但之前手头紧。这回发了工资,总算能办了。
傍晚回到四合院,傻柱先回易家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才拎着布料往秦淮如家走。
秦淮如正在屋里教小当认字,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是傻柱。
“柱子?这么晚了,有事?”
傻柱把布料从怀里掏出来,展开递过去:“秦姐,你看这布料,我在供销社挑了半天才选中的。你做件衣服穿。”
秦淮如看着那块碎花棉布,愣了一下。
布料确实不错,颜色素雅,摸着也软和。
她没有立刻接,而是看了看院子里,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伸手接了过来。
“柱子,你这是……你刚发的工资吧?”秦淮如皱了皱眉,“你自己都不宽裕,还给我买这些做什么?”
傻柱摆手,大方得很:“秦姐,你别跟我客气。你上夜校那么辛苦,我看着心疼。一块布料算什么?以后等我挣得多了,什么都给你置办齐了。”
秦淮如抱着布料,轻声说:“有心了,柱子。”
就这三个字,傻柱乐得跟什么似的。
“得嘞,秦姐你早点歇着,我回了。”傻柱转身就走,背影都带着风。
他没注意到,院子角落里,许大茂正靠在墙根抽烟。
许大茂把烟蒂往地上一扔,踩灭了,嘴里嘟囔了一句:“又倒贴。真他妈贱。”
他本想上去讽刺两句,但想了想,算了。上回被傻柱揍了一顿,屁股到现在还疼呢。
许大茂转身回了后院。
何雨水正好从厨房出来倒水,看见傻柱从秦淮如家出来,又看见他手里空的,什么都猜到了。
她叹了口气,回屋说了句:“哥,傻柱又给秦淮如送东西去了。”
何雨庭正在写东西,头也没抬:“随他去。他的钱,他爱给谁给谁。”
何雨水撇了撇嘴:“我是觉得他蠢。二十五块钱的工资,自己都不够花,还往别人家搬。”
于莉在一旁喂孩子,插了一句:“他那是自愿的,谁也拦不住。再说了,咱们跟他都断亲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何雨水不说话了。
她其实不是心疼傻柱的钱,是觉得堵心。那个男人曾经是她亲哥,现在跟个冤大头一样被秦淮如拿捏着,偏偏还自我感觉良好。
算了,不想。
城南孙记饭馆。
阎解旷已经当了快两个月学徒了。
从刚开始只能洗碗刷锅,到现在已经能帮着切配菜、打下手了。孙老板对他的评价是“踏实肯干,难得”。
这天中午生意忙完,孙老板坐在后厨的凳子上抽旱烟,突然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递给阎解旷。
“小子,这阵子干得不错。拿去买双鞋穿,你那双鞋底都快磨穿了。”
阎解旷接过钱,道了声谢。
一块钱。
加上之前孙老板娘子偷偷塞给他的几毛钱,他手里已经攒了两块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