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学,学生会办公室。
赵卫国把手里的钢笔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旁边整理文件的女同学一哆嗦。
“妈的,给脸不要脸!”赵卫国低声骂了一句,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他赵卫国是谁?他爹是部委的处长,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东西不是勾勾手指头就有人送上来?想追哪个姑娘,不是三两天就乖乖跟在他屁股后面?
可这个何雨水,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又是送花,又是写诗,甚至把他爸的吉普车都开到宿舍楼下了,全校谁不知道他赵卫国在追何雨水?可这个女人呢?一次又一次地当着他那些哥们的面,冷冰冰地拒绝他。
“赵同学,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学习。”
“赵同学,我们不合适。”
“赵同学,你再这样,我就要向老师反映了。”
一想到何雨水那张漂亮却冷淡的脸,赵卫国就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这事儿已经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传开了,他赵卫国成了个笑话。
“卫国,怎么了?又在何雨水那儿吃瘪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凑过来,小声问道。
“滚!”赵卫国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他知道,光靠死缠烂打是没用的了。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他来硬的。他要让何雨水知道,得罪他赵卫国是什么下场。他要让她主动来求自己,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放过她!
赵卫国的脑子快速转动起来。直接去告状说何雨水不跟他处对象?那太蠢了,学校也不会管。必须得找个由头,一个让她百口莫辩,能直接影响她前途的由头。
他眯了眯眼睛,心里有了主意。
接下来的几天,赵卫卫国没再去找何雨水,反而变得异常活跃。他利用他爹的关系和自己在学生会里的人脉,开始暗中搜集何雨水的“黑料”。
他找到跟何雨水一个宿舍的女生,旁敲侧击地打听:“哎,我听说何雨水同学生活作风是不是有点问题啊?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不太合群吧?”
他又找到学生会里跟何雨水有过工作接触的干事,暗示道:“何雨水负责的那个宣传栏,上次是不是出了点小差错?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可得好好记录下来啊。”
很快,在他的刻意“搜集”下,一份关于何雨水的“问题材料”就新鲜出炉了。
材料里写得有鼻子有眼:说何雨水同学性格孤僻,不团结同学,在宿舍里搞特殊化,经常因为个人学习影响集体休息;又说她在学生会工作中,态度消极,责任心不强,多次出现疏漏,辜负了组织的信任。
最恶毒的是,赵卫国还找人添了一笔,说何雨水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在校外和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严重影响了京大学生的形象。
这份材料,每一条都似是而非,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顶能压死人的大帽子。尤其是在这个年代,作风问题和思想问题,是能直接毁掉一个学生政治前途的。
赵卫国拿着这份他精心炮制的材料,得意地笑了。他没有直接把材料交到学生处,那样太明显了。他要走一条更稳妥,也更致命的路。
他直接找到了学校教务处的副主任,一个姓王的干部。这个王副主任,以前是他爸手下的一个科员,靠着他爸的提拔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王叔,有点小事儿想请您帮个忙。”赵卫国把一个信封和那份材料一起推了过去。信封里,是两包市面上紧俏的中华烟。
王副主任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又看了看赵卫国,脸上堆起笑:“卫国啊,你这孩子,跟王叔还客气什么。有什么事儿,说!”
“王叔,我们学生会里有个叫何雨水的,思想和作风上都很有问题。”赵卫国指了指那份材料,“您看看,这是同学们反映的情况。我们觉得,这样的人,不适合再留在学生会,甚至不适合留在我们京大。您看,能不能先以组织的名义,把她从学生会里调出来,然后...........再找个由头,劝她自己退学?”
“劝退?”王副主任愣了一下,这事儿可不小。
“王叔,您放心,不是让您为难。”赵卫国压低了声音,“我爸那边,我都说好了。这事儿办成了,我爸说下个月请您吃饭,聊聊您工作上的事儿。”
一听到“赵处长”,王副主任的腰立马就弯了下去。他拿起那份材料,粗略地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这不过是年轻人争风吃醋,仗势欺人罢了。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行,卫国,这事儿包在王叔身上!”王副-主任拍着胸脯保证,“一个普通学生而已,我明天就让人事科把她的档案调过来,先给她安个‘留校察看’的处分,学生会那边肯定待不下去了。后面的事,慢慢来,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那就谢谢王叔了!”赵卫国目的达成,站起身准备离开。
第二天上午,王副主任果然一个电话打到了人事科。
“小李,你把中文系大二那个叫何雨水的学生档案给我送过来。”
“好的,王主任。”
没过多久,一份牛皮纸袋装着的档案就送到了王副主任的办公桌上。他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撕开封条,准备看看这个让赵家侄子大动干戈的女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档案很简单,家庭住址: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家庭成员:哥哥,何雨庭。
当王副主任看到“何雨庭”这个名字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当他看到何雨庭后面的工作单位和职务时,他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子。
“轧钢厂...........副厂长?!”
王副主任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虽然只是个学校的干部,但因为工作关系,对市里各大国营厂的领导班子还是有所耳闻的。轧钢厂新上任的那个何副厂长,他可是如雷贯耳!
据说这位何副厂长年轻得过分,手腕却硬得吓人,背后有通天的背景。前段时间,市里派下去的调查组,想动他,结果一夜之间,调查组组长都被撸了,何副厂长却安然无恙,地位更加稳固。这种人物,是他一个教务处副主任能惹得起的?是他上面那个赵处长能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