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其中一碗,端到了二大妈面前。
“妈,吃吧。”他淡淡地说。
二大妈看着碗里那碗其貌不扬的面条,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吃儿子亲手做的饭,是什么时候了。
刘光天没有管她,又端起另一碗,走到了床边。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一把掀开了刘海中蒙在头上的被子。
刘海中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看着站在床边的儿子。
刘光天没有他想象中的狰狞和愤怒,脸上依旧是那种平静。
“爸,起来,吃饭了。”他说。
刘海中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吃吧。”刘光天指了指那碗面,“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做饭了。”
他看着刘海中,一字一句地说道:“吃完这碗面,你养我长大的恩,我还了。我放火烧你的怨,也清了。从此以后,你和我,恩怨两清。”
“你想让大哥给你养老,我没意见。你想守着你的房子和退休金,我也无所谓。以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刘光天,再没有半点关系。”
“我在里面,会好好改造。等我出来了,我会凭我自己的本事吃饭。这个家,我不会再回来。你,我不会再认。”
说完,他不再看床上面如死灰的父亲,转身对两个管教干部说:“同志,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两个管教干部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他们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刘光天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哭泣的母亲。
“妈,你自己..........多保重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门,走出了那个带给他无尽痛苦和屈辱的家。
阳光照在他的光头上,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仿佛要重新适应这个世界。
院子里,何雨庭一直看着。
他看到刘光天走出屋子时,那挺直的脊梁,和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刘光天,在里面待了几年,好像脱胎换骨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懦弱、只会被动承受的少年了。
他变得冷静,也变得..........狠了。
这种狠,不是对他父亲的报复,而是对过去所有一切的彻底割舍。
他亲手斩断了所有的亲情和恩怨,为自己选择了一条全新的,也是最艰难的路。
“有点意思。”何雨庭摸了摸下巴。
他突然觉得,这个刘光天,如果能好好引导,将来或许不是个废物。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屋子里,刘海中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他猛地伸出还能动的那只手,一把将那碗面扫到了地上。
“我不吃!我不吃!你这个逆子!逆子!”
面条和汤水洒了一地,狼藉不堪。
他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他不是因为儿子的决绝而悲伤,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了对这个儿子的所有控制权。那个他可以随意打骂,随意支配的工具,彻底消失了。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二大妈看着地上的面条,又看了看床上状若疯癫的丈夫,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刘家的这场闹剧,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从此,四合院的二大爷,彻底成了一个笑话,一个活在悔恨和恐惧中的可怜虫。
刘光天探亲事件之后,刘家彻底陷入了死寂。
那个农村保姆依旧每天按时上门,做着最简单的饭菜,收拾着最低限度的卫生,拿着刘光齐寄来的钱,对床上的刘海中和终日以泪洗面的二大妈,没有任何多余的关心。
刘海中彻底成了一个活着的摆设,除了喘气,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的怨毒和悔恨,只能在自己的心里发酵,腐烂。
院里的邻居们,在看完了刘家最后一场大戏后,也彻底失去了对他们的兴趣。大家心照不经地绕开那个充满晦气的屋子,仿佛那里住着的,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四合院,在何雨庭的绝对威严之下,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时期。
没人敢再惹是生非,没人敢再嚼舌根子。阎埠贵每天夹着尾巴做人,看见何雨庭就远远地躲开。曾经的那些恩怨情仇,似乎都随着傻柱、许大茂、秦淮如等人的退场,而烟消云散。
何雨庭的生活,也进入了一段平稳的发展期。
在轧钢厂,他作为李厂长最信任的副手,手握生产、后勤、采购、基建四大实权,地位稳如泰山。他推行的几项改革措施,都取得了显着的成效,厂里的生产效率和后勤保障能力,都上了一个新台阶。
在家里,妻子于莉温柔贤惠,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双龙凤胎儿女,在灵泉水的滋养下,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是全家人的开心果。妹妹何雨水在大学里成绩优异,也时常写信回来报平安。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新的麻烦,总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悄然出现。
这天晚上,何雨庭下班回家,刚进门,就发现家里的气氛有点不对。
于莉坐在饭桌旁,虽然也带着笑脸迎接他,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
“怎么了?谁惹我们家大功臣不高兴了?”何雨庭放下公文包,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于莉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烦心事。”
“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何雨庭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两个孩子正在里屋被于母带着玩,客厅里只有他们夫妻俩。
于莉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还不是我那个妹妹,于海棠。”
“海棠?她怎么了?”何雨庭有些意外。
于海棠自从上次尝过他家的榴莲之后,就成了家里的常客。她嘴甜,会说话,跟于莉和何雨水的关系都很好,何雨庭对这个小姨子的印象也还不错。
“她..........她最近在厂里,好像跟她们宣传科的一个干事,走得挺近。”于莉的语气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