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
于海棠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何雨庭回来了,连忙从于莉怀里挣脱出来,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坐直了身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声地打了个招呼。
她在外面再怎么受委屈,在自己这个威严的姐夫面前,还是下意识地想保持体面。
何雨庭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换了鞋,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于莉和于母那样,去追问,去责备,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眼睛又红又肿的于海棠,平静地问了一句:“没事吧?”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安慰,都更能触动人心。
于海棠的眼圈,又红了。她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没事,姐夫。”
她知道,姐夫问的“没事吧”,不只是在问她的心情,更是在问她,有没有被孙卫国那个人渣,占到更实质性的便宜。
“那就好。”何雨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有些伤疤,不需要反复揭开。让她自己慢慢愈合,才是最好的方式。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还是于海棠,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
她站起身,对着何雨庭,郑重地鞠了一躬。
“姐夫,谢谢你。”
这一躬,是发自内心的。
何雨庭坦然地受了她这一礼,然后问道:“他都跟你说了?”
“嗯。”于海棠点了点头,坐回沙发上,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和冷静。
“他都承认了。承认他以前作风乱,承认他接近我,是想巴结你。”她自嘲地笑了笑,“我还真是傻,被人当成了梯子,还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现在知道也不晚。”何雨庭淡淡地说道,“吃一堑,长一智。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了。”
“哥,你怎么说话呢!海棠都这么难过了!”于莉心疼妹妹,忍不住白了何雨庭一眼。
于母也跟着说道:“就是,雨庭,这件事,你处理得是很好,没让海棠吃大亏。但是,你也别说风凉话了。海棠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说的不是风凉话,是实话。”何雨庭看着于海棠,语气平静但认真,“这个世界上,没有白走的路,也没有白吃的亏。这次的跟头,摔得疼,但只要能让你以后看人看得更清楚,那这个跟头,就摔得值。”
于海棠闻言,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姐夫。
她发现,姐夫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那平静的背后,却蕴含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姐夫,我知道了。我以后..........以后再也不会那么傻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何雨庭知道,这个坎,她算是迈过去一半了。
剩下的,就需要时间来慢慢抚平了。
而就在何家一家人,在为于海棠的事情进行着“家庭内部教育”的时候。
城西的一栋居民楼里,孙卫国正跪在客厅的地板上,他的父亲孙建业,正拿着一根皮带,一下一下地,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你这个畜生!我让你去招惹他!我让你去招惹他!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们全家都给害死!”
孙建业气得浑身发抖,他今天下午,通过商业局的关系,终于打听清楚了何雨庭的底细。
当他听到“南风计划”、“周部长”、“农业部王司长”这些名字的时候,他当场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这才明白,自己的儿子,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副厂长,而是一个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通天大人物!
“爸!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孙卫国被打得在地上打滚,哭喊着求饶。
孙建业打累了,扔掉皮带,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地上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恐惧。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果不去给何雨庭一个满意的交代,以对方的手段,天知道会有什么更可怕的报复,在等着他们。
“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何家,登门赔罪!”孙建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何雨庭看着于海棠那双虽然红肿,但已经恢复了清明的眼睛,知道她已经从最初的打击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趁机说教,只是用一种平静的口吻,分享了一句自己的人生经验:“以后看人,别光看他说了什么,也别光看他有什么。要看他做事的底线在哪里。一个没有底线的人,给你的承诺再动听,拥有的东西再光鲜,那都是空中楼阁,随时都可能塌下来,把你埋在里面。”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于海棠的心湖,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她仔细回想孙卫国的一切。他才华横溢,他甜言蜜语,他父亲是处长..........这些都是她曾经最看重的东西。
但他的底线呢?
为了甩掉前女友,他可以拿对方家人的工作来威胁;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他可以逼着一个女孩子去打胎,险些闹出人命;为了攀附权贵,他可以把感情当成交易的筹码。
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底线。
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被那些表面的光鲜给迷住了呢?
于海棠的脸上,火辣辣的。她感到一阵后怕,也感到一阵庆幸。
“姐夫,我记住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于莉搂住妹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好了,都过去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咱们海棠,肯定能遇到一个真正踏实可靠的好男人。”
于母也抹了抹眼角的泪,说道:“就是!咱家海棠这么好的姑娘,不愁嫁!以后可得把眼睛擦亮了,宁愿晚几年结婚,也不能再被那些花言巧语的骗子给骗了!”
“嗯!”于海棠重重地点头,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承认,“妈,姐,姐夫,是我错了。我以前..........太看重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