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龙总区警署,高级警司办公室。
百叶窗半开,冷气开得很足。黄炳耀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李彦祖,感觉手里的古巴雪茄都不香了。
这小子才刚从黄竹坑提车出来,后脚就杀到了西九龙。
身上那件见习督察的制服连褶子都没有,偏偏穿出了一种总区指挥官巡视领地的架势。
“彦祖……李Sir。”黄炳耀挤出一个油腻的笑脸,“西九龙特别行动组,编制批下来了。你这属于独立山头,只对我负责。办公区在地下二层,宽敞。至于人手,总区重案、o记、反黑、cId,甚至军装,只要你看上的,尽管挑!”
他拍了拍桌上那摞厚厚的人事档案,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李彦祖腹诽:只对你负责?你敢管我吗?)
李彦祖没有翻那一堆精英履历,而是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黄炳耀面前。
“不要那些绣花枕头。名单我写好了,就这三个人。今天日落前,我要在地下二层看到他们。”
黄炳耀狐疑地拿起纸条。只看了一眼,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高级警司猛地咳嗽起来,雪茄灰掉了一裤裆。
“马军?周星星?何家驹?”黄炳耀猛拍桌子,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指着纸条上的三个名字,手指都在哆嗦:“马军,东九龙重案组的暴力狂!三个月打断了六个嫌疑人的肋骨,现在正停职反省,心理医生说他有严重暴力倾向!
“周星星,飞虎队头号狙击手,枪法是好,但他是个神经病啊!个人英雄主义泛滥,上周演习差点把指挥官绑了当人质,飞虎队正打算把他踢去交通组吹冷风!
“还有那个何家驹!反黑组的探员,但你看过他那张脸吗?上周他去巡逻,三个市民报警说有悍匪抢劫,飞虎队都出动了,结果发现是他在路边吃撒尿牛丸!这三个人凑在一起,你打算拆了西九龙警署吗!”
李彦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规矩是用来限制庸才的。这三人,就是我特别行动组的第一批组员。搞得定吗?”
看着李彦祖那神似处长的模样,黄炳耀咽了口唾沫,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副处长李文斌那张冷峻的脸。
“搞……搞得定!中午十二点前,人准时送到!”黄炳耀擦了擦额头的汗。
中午十一点半,西九龙警署地下二层。
这地方原本是废弃的杂物间,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此刻,三张破旧的办公桌随意拼凑在一起。
砰!
地下室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马军穿着一件紧身皮夹克,嚼着口香糖走了进来。他身材极其魁梧,粗壮的手臂上肌肉虬结,眼神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
他环顾四周,冷笑一声:“特调组?垃圾桶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一团黑影直接从管道口跳了下来,在地上利落地点翻滚卸力,顺势摆出一个极具电影感的单膝跪地射击姿势,手里端着一把扫把当突击步枪。
“飞虎队第一杀手,周星星报到!请问哪里有恐怖分子?”周星星甩了甩骚包的发型,眼神极其锐利,但配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显得格外欠揍。
马军瞥了他一眼,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你是白痴吗?”
“你这件衣服品味很差,像个卖猪肉的。”周星星毫不留情地反击,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当飞镖转动。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时,地下室角落的一张报纸突然掀开。
一个满脸横肉、眉骨高高突起、眼神凶残至极的胖大男人坐了起来。
他穿着极其花哨的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胸口一撮护心毛,嘴角还挂着睡觉流的哈喇子。
“吵死人了!扑你阿母,不知道老子昨晚在夜总会查案查到凌晨三点吗?”何家驹粗着嗓子吼道,那张脸比通缉榜上的连环杀手还要骇人三分。
马军和周星星同时后退半步,本能地摸向腰间。
“别紧张,我是警察。反黑组何家驹,人送外号‘西九龙玉面小飞龙’。”何家驹抠了抠鼻孔,屈指一弹。
“玉面小飞龙?我看你是屠宰场大野猪。”周星星毫不客气地吐槽。
“干!你想领教一下我的‘夺命剪刀手’?”
三个警队公认的刺头、奇葩、暴力狂,在这个逼仄的地下室里互相瞪视。
嘎吱。
铁门被轻轻推开。
李彦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拿着三个文件夹,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极其规律的轻响。
地下室瞬间安静。
三个刺头齐刷刷看向这个长相俊美到甚至有些过分的年轻人。
“见习督察?”马军看清了李彦祖肩膀上的肩章,眼底闪过轻蔑,“警署是没人了吗?派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来带我们?”
他骨子里迷信武力,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靠关系上位的公子哥。
李彦祖没有看马军。他走到中间那张主位桌前,将手里的文件夹随意扔下。啪的一声脆响。
“马军,周星星,何家驹。从今天起,你们归我管。规矩只有一条:我指哪,你们打哪。做不到的,现在滚蛋。”
周星星吹了个口哨,走到李彦祖面前,身体夸张地往前探:“长官,好大的威风啊。要不要我帮你冲杯奶粉?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拿得动枪吗?”
(李彦祖腹诽: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先打残再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