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里,蒋天生的声音极其清晰。
没有暴怒,没有放狠话,只有最纯粹的权衡利弊与舍车保帅。
“大飞,我不会再过问。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李公子,实在抱歉,今天这笔账,算我蒋某人欠你的。改天我在半岛酒店摆一桌,亲自给您和李Sir敬茶。”
蒋天生姿态放得很低。
他是个聪明人。社团再大,也扛不住警队一哥的怒火。一旦李文斌以此为借口,发动手下o记对洪兴进行全面扫荡,洪兴半个月就得关门大吉。
为了区区一个大飞,去碰警务处副处长的逆鳞?脑子进水了才会这么做。
李彦祖笑了。
他单手撑在黄炳耀宽大的办公桌上,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森寒:“喝茶就不必了。蒋生,你是个体面人,那我就教你一个体面的规矩。在西九龙,我抓的人,耶稣也带不走。管好你手下的狗,如果再有一只敢来警署门口狂吠……”
李彦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我保证,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洪兴在九龙的所有场子,全都会被查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不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机会。
“啪。”
李彦祖直接扣死了电话。
高级警司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冷汗顺着黄炳耀胖乎乎的脸颊疯狂往下淌,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星星、马军、何家驹三人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看向李彦祖的眼神里,除了狂热,只剩下最极致的敬畏。
(周星星腹诽:扑街!这才是真大佬!指着洪兴龙头的鼻子骂,对面还得赔笑脸!跟着李Sir混,以后走在街上能横着走!)
而原本瘫坐在地上的靓坤,此刻已经抖成了一团烂泥。
他引以为傲的靠山塌了。蒋天生连个屁都不敢放,直接把大飞卖了个干干净净。
那他靓坤算个什么东西?
李彦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靓坤。
他没有动手,只是抽出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打查理那巴掌的手。
“你刚才说,得罪你靓坤,就是得罪整个洪兴?”李彦祖将擦过手的纸巾,随手扔在靓坤的脸上。
这是一种极具侮辱性的动作。
但靓坤根本不敢躲。他任由那团纸巾砸在脸上,浑身剧烈颤抖,硬生生在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李公子……”靓坤嗓音嘶哑,冷汗糊住了眼睛,“我昨晚喝多了……猪油蒙了心,满嘴喷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啪!”
靓坤抬起手,重重地甩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该死!我下贱!我不知道大飞得罪的是您啊!”
“啪!啪!啪!”
他左右开弓,每一巴掌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几巴掌下去,鼻血飙飞,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紫红色。
他不敢停。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上位者的脾气。今天只要李彦祖一句话,他走出这扇门,今晚就会被丢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李彦祖冷眼看着这出苦肉计,直到靓坤打得牙齿松动,他才缓缓开口。
“停。”
靓坤立刻僵住,高举的手停在半空,鼻血滴在昂贵的花衬衫上,显得极其滑稽可悲。
“听清楚。”李彦祖伸出脚,用皮鞋鞋尖挑起靓坤的下巴,逼迫他仰起脸,“我不管你们洪兴在别的区有多威风,但在西九龙,老实盘着。不要以为请几个拿钱办事的律师,就能把法律当成你们这群烂泥的保护伞。”
他稍稍用力,鞋尖抵在靓坤的喉结上。
“警服,不是穿给你们看的。法律,是用来保护奉公守法的好市民的,不是用来给你们脱罪的。跟我玩规矩?我告诉你,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
李彦祖收回脚,厌恶地瞥了他一眼。
“带着你的大状,滚。”
如蒙大赦!
靓坤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双腿依然在打摆子。他看都没敢看黄炳耀一眼,转头扯住还在地上装死的律师查理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办公室。
直到走廊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黄炳耀才双腿一软,跌回了老板椅上。
他拿出手帕,死命擦着额头的汗。
“李……李Sir……”黄炳耀咽了口唾沫,声音虚浮,“这事……就这么结了?”
“不然呢?留他吃午饭?”李彦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手下,“做事。”
“Yes,Sir!”三人齐刷刷敬礼,声音洪亮得差点掀翻屋顶。
离开办公室,几人回到地下二层的特调组。
李彦祖脱下外套,在椅子上坐下,拿出一根烟。马军眼疾手快,立刻掏出打火机点上。
“老大,这帮杂碎就这么放跑了?真不爽!”周星星撇了撇嘴。
“虾米而已,真要动他,得一棒子打死,不急在这一时。”李彦祖吐出一口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