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点微弱的火星，从两块木头的摩擦处冒了出来。
燧眼睛一亮，连忙把备好的干草凑上去，屏住呼吸轻轻一吹。
“轰！”
橘红色的火苗瞬间燃起，越烧越旺。
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围拢过来的所有族人的眼睛。
火！
人族自己造出来的火！
再也不用靠上天恩赐的野火，再也不用怕黑夜与凶兽，再也不用吃生冷腥膻的兽肉了！
围拢的族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齐刷刷地跪在燧的面前，泪流满面，顶礼膜拜。
“燧大人！您是我们人族的救世主！”
“我们奉您为共主！永远追随您！”
万民归心，气运加身。
“轰隆——！！！”
九天之上，天道有感，无量金色功德轰然落下。
八成九功德尽数融入燧的体内，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一步踏入准圣境界，成了人族历史上第一位圣皇——燧人氏。
剩下一成功德，则朝着东海方向，融入崆峒印之中。
剩下的一分功德，化作漫天金光。
散入古林各处，落在了那些暗中护持了他十年的截教弟子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带着无上威压的声音，从半空传来。
“善哉。”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头青牛踏云而来。
老子端坐牛背，周身太极图缓缓旋转，黑白二气流转。
圣人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玄都大法师紧随其后，躬身立在牛侧。
部落里的人族百姓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唯有燧人氏，手持火把。
对着老子躬身行礼，不卑不亢：“人族燧，见过前辈。”
“吾乃太清老子，鸿钧道祖亲传弟子，人教教主。”
老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天道至理，传遍了整个燧木之林，“你悟透取火之道，开人族文明之先，合该入我人教，拜吾为师。”
“吾将传你人教妙法，助你护佑人族，兴盛万代。”
这话一出，在场的截教弟子瞬间绷紧了神经。
好一手摘桃子！
他们暗中护了十年，好不容易等燧人氏悟道功成。
老子直接现身，凭着人教教主的名头，就要把人、把功德、把人族气运，全都揽入人教！
燧人氏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他虽在蒙昧之中，却清楚地知道。
这十年里，一直有看不见的力量在护着他，护着部落。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他对着老子再次躬身，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多谢前辈厚爱。只是燧乃人族共主，当以人族为先。”
“不敢拜师入教，还望前辈见谅。”
老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一个刚刚悟道的人族小子，竟然敢当众拒绝他这个圣人、人教教主！
他刚要再开口，一股铺天盖地的杀伐之气，骤然从天边席卷而来，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哈哈哈！大哥好巧啊，怎么有闲致来人族收徒了？”
狂放的笑声响彻天地。
只见天边玄光铺道，三万截教弟子踏云而来。
玄色道袍连成一片黑海。
万仙来朝的威势，压得整个燧木之林的风云都瞬间静止。
多宝、金灵、赵公明、三霄娘娘等核心亲传弟子分列两侧，肃立无声。
而在万仙最前方，通天教主手提青萍剑，一步踏来。
诛、戮、陷、绝四柄仙剑悬于他周身。
先天第一杀阵的气息瞬间铺开，牢牢锁死了周遭的虚空。
他就那样带着整个截教的核心力量，落在了燧人氏部落之前，挡在了老子和燧人氏中间。
而就在这时，古林边缘，一道身影匆匆赶来，正是青衍。
他看着眼前这阵仗，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几个时辰前。
天庭天机阁，青衍看着疯狂跳动的天机盘，脸都白了。
天机盘上，代表人教的星辰骤然暴涨，死死压住了人族与截教的星辰。
老子的气息已经锁定了燧木之林，明摆着要去摘桃子！
“卧槽！老阴比要动手了！”
青衍猛地跳起来，抓过先天青莲册就往外冲。
而他先前算好了时机，在燧人氏悟出钻木取火前几个时辰去禀报教主。
这样可以假借天机阁推演为由，掩盖自己剧透的事实。
没想到老子动手也这么快。
他还是太低谷太清圣人的推演能力了。
有点托大了，不应该卡点的。
这事必须立刻禀报教主，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一路风驰电掣，直奔东海金鳌岛碧游宫。
可到了碧游宫门口，他直接傻了眼。
往日里弟子往来、仙气缭绕的碧游宫，此刻竟然空荡荡的。
连个守门的弟子都没有。
他硬着头皮往里走，别说通天教主。
就连多宝、金灵、云霄这些核心亲传弟子，也一个都见不到。
整个金鳌岛，除了几个外门弟子守着山门，核心力量竟然全部消失了！
“人呢？！教主呢？！师兄师姐们都去哪了？！”
青衍站在空无一人的碧游宫大殿里，人直接麻了。
“不是吧？！这么关键的时候，教主带着核心弟子全跑了？！”
“老子都要去抢人了！再不拦着，人族气运就全跑人教去了！”
“教主到底去哪了？！总不能带着全教去春游了吧？！”
他在碧游宫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眼看天机盘上的人族气运越来越躁动。
更是有一份功德汇入了崆峒印中。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只能咬了咬牙，转身就往人族东部燧木之林赶。
就算教主不在，他也得去看看情况，绝不能让老子轻易得手！
可他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等他赶到燧木之林的时候，正好撞见老子逼燧人氏拜师。
紧接着，通天就带着截教万仙，浩浩荡荡地登场了。
青衍站在古林边缘，看着截教万仙中间的通天教主，看着他周身悬着的诛仙剑阵，整个人都傻了。
“卧槽！合着我火急火燎跑去报信，教主早就带着人全过来了？！”
“我说金鳌岛怎么空了！合着是倾巢出动了？！”
“我人麻了！教主这是早就算到老子要来了？！”
他这边还在震惊，场中的对峙，已经到了白热化。
“通天。”
老子勒住青牛，脸色黑得像锅底，“你带着截教万仙，布着诛仙剑阵，来人族部落做什么？”
他怎么也没想到，通天竟然直接带着整个截教的主力，堵在了这里！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通天脸上没有半分剑拔弩张的戾气。
反而一脸无辜地挑了挑眉，仿佛他问了什么天大的怪事。
“大哥，这话问的，本座还能做什么？”
他摊了摊手，指了指身后满山遍野的截教弟子，一本正经地开口：
“本座带门下弟子出来春游，看看人族的风土人情。”
“顺道教教人族百姓怎么抵御野兽，怎么保存火种、安稳度日。”
“怎么？大哥，这也不行吗？”
春游？！
老子骑在青牛背上，脸更黑了。
他活了无量量劫，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说法！
你带着截教三万核心弟子，扛着洪荒第一杀阵诛仙剑阵，跑到这人族部落里春游？！
“你带着诛仙剑阵春游？”
老子的声音都冷了几分，指着他周身悬浮的四柄仙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通天闻言，还真的低头看了看周身的诛仙剑阵。
脸上露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洪荒野外，妖兽横行，凶险得很。”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护崽”的无奈：
“本座门下弟子多，个个都是心善的，只想着帮人族百姓做事，没什么防备心。”
“本座带着剑阵，不过是怕弟子们遇到危险，护着他们一点罢了。”
“大哥，这也有问题？”
这话一出，身后的截教弟子瞬间心领神会。
云霄上前一步，躬身对着老子行礼，语气温和却字字在理：
“师伯明鉴，我等奉教主之命，前来护佑人族部族，帮百姓们安居度日。”
“教主也是担心我等修为尚浅，遇到凶险无法应对，才以剑阵护持，绝非有意惊扰人族。”
“就是就是！”
赵公明哈哈大笑，晃了晃手中的定海神珠，“这洪荒野林子，凶兽多的是，还有些不开眼的东西总想偷偷摸摸搞事情，我教主带着剑阵护着我们，不是天经地义吗？”
多宝道人也跟着点头，拂尘一甩：“我截教护佑人族，乃是顺应天道。”
“师伯总不至于，连我等帮人族百姓做点实事，也要拦着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占着理，把老子堵得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来抢人族功德的，就是来拦着截教帮人族做事的。
这话要是说出去，他人教教主的名头，就彻底成了笑话。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清楚，通天是真的敢动手。
诛仙剑阵就悬在头顶，非四圣不可破。
他孤身一人，根本破不开这剑阵。
虽然他带着太极图，通天也伤不到他。
但真要是动起手来，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更何况这里是人族部落，一旦圣人动手。
整个部落都会被余波碾碎。
到时候他不仅拿不到功德，反而会背上毁伤人族的因果，得不偿失。
老子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冷哼一声，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
他勒着青牛，站在林外，也没再提收徒的事。
可他也没走，就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林内的景象。
只见截教的弟子们，正围在部落各处，耐心地教人族百姓怎么保存火种，怎么搭建防风的火塘，怎么用火烧制陶器。
还有的弟子，正在部落外清理林中的凶兽，布下防御的阵法。
他们始终温和有礼，从不居功，只是默默帮着人族百姓做事。
部落里的族人，一个个对着截教弟子躬身行礼，眼里满是感激与亲近。
就连燧人氏，也时不时对着截教弟子拱手道谢，态度恭敬。
从头到尾，截教都没有抢半点风头。
可这份护道者的形象，早已深深刻进了每一个人族百姓的心里。
林外的老子，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自己彻底晚了。
人族的心，已经向着截教了。
就算他现在再亮出人教教主的名头，也只会被人族百姓当成外来者，根本抢不到半分功德。
最终，老子只能咬了咬牙，勒转青牛。
“我们走，回首阳山。”
玄都大法师愣了一下，连忙跟上，不敢多问半句。
一人一牛，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远处云层里，原本等着捡漏的元始、接引和准提。
见老子走了，也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
这场人族圣德之争，他们还没入局，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
天庭，天机阁。
青衍瘫在软榻上，脑子里还回放着白天通天教主那句“带弟子春游”，整个人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
他一把抓过先天青莲册，指尖飞快地在上面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我人直接傻了！】
【我火急火燎跑去金鳌岛报信，结果教主带着整个截教的人，早就蹲在人族部落等着老子了！】
【合着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是吧？！金鳌岛空荡荡的，差点没给我吓死！】
【教主管这叫春游啊！带着诛仙剑阵去春游，还说什么怕弟子遇到危险！】
【这洪荒的野兽是有多可怕，需要用先天第一杀阵来防啊？！老子脸都黑成锅底了！】
【笑死！元始和西方那两个货，估计躲在旁边连面都不敢露！】
【教主这波顶级拉扯！直接给老子整不会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波是真的爽！】
【老子算计了半天，连根毛都没捞着，截教直接把人族民心攥得死死的！】
【就是不知道，教主下次还能整出什么离谱的活来……】
最后一笔落下。
“钉钉！”
青萍剑清脆的嗡鸣声，在金鳌岛碧游宫的静室里准时响起。
通天看着剑身上的字迹，忍不住放声大笑。
“你小子，倒是懂本座。”